林驚枝伸手揉了揉略有發紅的臉頰,聽得耳房里水聲一頓,她也不敢耽擱,慌忙起身下榻穿衣。
她就怕等他沐浴出來,他見她依舊是未著寸縷,也不知能做出什么令她羞惱的事情來。
兩人一同用膳,裴硯替她夾菜,她沒拒絕。
孔媽媽站在不遠處伺候,眼中笑瞇瞇的,是十分歡喜的模樣。
林驚枝吃得不多,只用了小半碗粳米飯后,就放下筷子。
裴硯眉心微擰,又伸手打了碗乳鴿湯給她,冷白指尖點了點桌面“再喝半碗湯。”
林驚枝愣了一下,伸手端起湯碗,小口小口喝著。
他們都是極有規矩的人,用膳時基本不說話。
裴硯吃得快,林驚枝小半碗乳鴿湯下肚,裴硯也同時放了筷子。
他就算再不忙的時候,最多也就晨間陪她幾個時辰。
等裴硯離去后,林驚枝尋了本地方志,又窩在暖閣的窗旁,一頁一頁極為仔細認真地看著。
有時候,她會一個人在小書房里,在宣紙上寫下一些東西,認認真真記下后,又悄無聲息拿火燒了。
孔媽媽從外間進屋,朝林驚枝問“少夫人。”
“方才郎君派云暮來稟報。”
“說是沈家太夫人今兒晨起時就病了。”
“病得有些厲害,往宮里頭請了御醫,郎君問可要陪著少夫人去沈府瞧一瞧。”
林驚枝握著書卷的掌心,瞬間發冷發緊。
裴硯若是不提,這個事經過昨夜之后,她就會像沒發生過的人一樣,把它埋在心底,爛掉。
爛得一干二凈。
可裴硯的話,把她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剖開來,要把傷口里腐肉通通擠出來,把那一塊臟了的皮肉活生生割掉一樣。
林驚枝打了個冷顫,心口發緊,鼻尖酸澀得厲害。
“少夫人。”孔媽媽低下頭,小聲喊她。
林驚枝慢慢放下手中握著的書籍,起身推開暖閣旁的窗子。
今日陽光極好,花草樹叢茂盛青翠。
林驚枝微微踮起腳尖探身出窗外,深深吸口氣。
“媽媽,你去庫房里包一份補品,親自送到沈家宅院。”
“我不去沈家探望了。”
林驚枝說完朝孔媽媽彎嘴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不達眼底。
她神色柔和,嫵媚嬌嫩的臉龐有光落在上頭,羊脂玉般肌膚瑩潤無暇,那種由內而外從身體里散出來的氣質,更顯矜貴。
“是,老奴這就下去準備。”
一個時辰后,沈太夫人收到了由驚仙苑送出,孔媽媽親自送到沈府的禮。
鹿茸、百年老參、燕窩花膠,都是些千金難買的滋補品,瞧著華貴,實際上規規矩矩,一點兒也不像親近的小輩,費了心思精心挑選的。
沈太夫人頭上戴著抹額,她看著恭恭敬敬站在身前的孔媽媽,扯唇笑了笑“枝姐兒可還好。”
孔媽媽規規矩矩笑了下“謝謝沈太夫人關心,奴婢家中少夫人安好。”
沈太夫人抿了抿唇,沒有再問,她本含著期待的眸光漸漸談下去,朝孔媽媽擺手道“你回去吧。”
“枝姐兒的心意,我收下了。”
孔媽媽回驚仙苑后,一五一十朝林驚枝回稟。
林驚枝只是點了下頭“我知曉了。”
“媽媽準備些東西,用過午膳后,我們去崔家看望裴家大姐姐。”
孔媽媽想了想,出聲道“少夫人不如明日再去崔家府上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