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沈太夫人真的下了毒藥,媽媽別忘了她的娘家是崔氏。”
孔媽媽一愣又是一驚,只覺得背脊汗津津的,她這才反應過來若裴漪珍死意味著什么。
燕北五姓,百年傳承。
裴氏掌控天下書院,學子無數。
沈氏有戰神,平定天下之功,在燕北軍中威望無人可及。
崔氏和鐘氏兩族看著低調不起眼低調,卻分別掌控了燕北的車馬船運,和無數礦山。
李氏是行商,名聲上不如前四姓來得清高,卻是五姓中最為富有的。
李氏沒有因通敵叛國的罪名敗落,所有商行被收歸燕北國庫前,李家才是五姓之首。
畢竟先皇打江山,李氏為蕭家平定燕北,捐出了足足一半的家財。
若裴漪珍死在崔家,無論是誰動的手,裴漪珍的死就是隱在五姓中一顆隱而不爆的雷,誰都有可能獲利,但也都逃不過被牽連。
這些東西,林驚枝能想到,裴硯自然也能想到。
不管這事與沈太夫人有沒有關系,沈家這一趟,林驚枝定是要親自去的。
一個時辰后,有婆子回復,沈太夫人聽說她要上門做客,已經早早在花廳里等著了。
林驚枝也不猶豫,讓晴山從庫房里尋了上好的山參、燕窩、鹿茸出來,漂漂亮亮包好后,才悄悄從驚仙苑角門出去。
穿過財神廟東街后巷,又外邊繞了一圈,馬車才往沈家駛去。
“枝枝。”
林驚枝才扶著孔媽媽的手走下馬車,沈府門前就有個驚喜的聲音在喊她。
沈太夫人滿面紅光,被沈府伺候的丫鬟婆子簇擁著,顯然是心情極好。
林驚枝微愣在原地,她沒想到太夫人會親自出來迎她。
心下酸澀滑過,她趕忙提著裙擺上前行禮“您怎么親自出來了。”
“您這樣,讓我心下難安。”
沈太夫人滿目慈祥,拍著林驚枝的手道“我尋思著在府中也是無趣,不如就多走走。”
“你愿意來沈家看我這老婆子,我心里頭比什么都快樂。”
“也不知怎么,我見你這孩子第一面,就打心里頭喜歡得不得了。”
“您喜歡我,是我的福氣。”林驚枝溫婉笑了笑,鼻頭一澀,努力控制著情緒,被沈太夫人握著掌心,漸漸軟下來。
兩人被丫鬟婆子簇擁著,一路慢慢穿過庭院走到沈家待客的花廳里坐下。
林驚枝四下一掃,不見沈觀韻的身影。
按照她最開始的猜測,她若來沈家,以沈觀韻的性子,必定會出現。
沈太夫人拍了拍林驚枝的手,朝她眨了眨眼睛,笑著道“觀韻姐兒今日和家中的兄長,去京郊騎馬去了,不在府中”
“枝枝姐兒與我家觀韻姐兒有些不對付,是不是”
“你們兩個孩子,別以為藏得深,我就看不出來。”
林驚枝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垂了眼眸。
沈觀韻是她嫡親的孫女,她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沈太夫人無所謂拍了拍林驚枝的掌心,長嘆一聲道“觀韻性子有些驕縱,不像我,也不像她父親。”
“這些年她作為長房獨女,更是被寵得有些無法無天。”
“再說了,你們都是生得好看的姑娘,互相看不對眼也是正常。”
“當年我與如今的太后娘娘鐘氏,可沒少當著長輩的面鬧性子,這么些年過去了,不也是這般過來了。”
林驚枝看著沈太夫人慈祥的笑容,微有些出神。
她指尖狠狠捏了一下,在嬌嫩掌心留下一排月牙一樣的印子。
“您真好。”林驚枝垂下眼簾朝沈太夫人笑了一下。
“你這孩子。”沈太夫人一把把林驚枝摟在懷中,笑著道,“我家中姑娘少,一個個生的都是小子,我這一輩子連生了六個兒子一個女兒,到了觀韻這一代,女娃娃也就她一個獨苗苗。”
“所以我你這般的姑娘,總難免寵愛幾分。”
林驚枝陪著沈太夫人說了許久的話,在準備離開沈家時,才有些不好意思朝沈太夫人問“太夫人。”
“你可記得今年我裴家大姐姐壽辰時,您送她的那一串羊脂玉佛珠”
沈太夫人朝林驚枝點了點頭,笑著道“你不說我倒是差點忘了,自然是記得的。”
“那珠子是去年我長子樟珩送我的一大塊羊脂玉,我就讓工匠全部拿去車了珠子,穿成了好幾串佛珠手串,拿去西霞寺,在菩薩面前開過光,準備送給家中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