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仿佛被烤在爐子里,背脊、鬢角含著濕氣,玉腰上似有重量壓著,她動一下都覺得手臂酸麻。
“醒了”裴硯嗓音低沉,透著燙意。
帳幔低垂,光線有些昏暗。
林驚枝掌心撐在衾被緞面上,長發大片散落,她這時才發現自己反趴在床榻上,以為是來癸水的緣故,身下有些難耐。
小小的身體微蜷著,昏昏暗色中,男人眼眸亮得鑲嵌在漆黑夜里的寶石。
“難受嗎”裴硯突然開口問她。
林驚枝眨了眨眼睛,剛開始有些不明所以。
裴硯似極其愉悅地輕笑了聲,抬手碰了碰她水潤唇瓣“等會子莫要生氣。”
“你再睡會,我該起了。”
裴硯松開箍在林驚枝側腰上的掌心,伸手掀開衾被,起身下榻。
明亮燭光從撩開的帳幔落進榻中,林驚枝這才發現衾下,她上身未著衣物。
手腕內側,落著淺淺的齒痕。
而睡前貼身穿著的海棠紅色鴛鴦交頸繡紋小衣,和她的里衣卷在一起。
應該是沾了濕潤的東西,臟了,被丟在床榻一角。
裴硯已穿上袖口鑲滾了連枝花暗紋的薄綢里衣,寬肩窄腰,回過身時,眸光順著林驚枝的視線落在角落的小衣上。
他薄唇微抿,淡淡道“夜里你睡得極熟。”
“我怕吵醒你,只小心紓解過一次。”
“等會子你若覺得掌心疼痛難受,我已準備了膏藥,就放在你平日梳妝的妝奩上,記得涂上一些。”
裴硯話音落下良久,林驚枝才回過神。
這一瞬,她氣息似有不穩,撐在錦緞面被上的掌心燙得厲害,烏粼粼的眼睛睜著,紅唇水潤,眼尾的淚痣像朱砂點出來的。
兩人都沒說話,屋中氣氛略有凝滯。
裴硯無奈嘆了口氣,衣裳穿戴整齊后,他去耳房打了熱水,擰干巾帕在榻前坐下。
他動作還不算熟練,但卻擦得極為認真,指尖被水浸濕,是羊脂玉色。
“我就知你對于這事,你必會生氣。”
“你來癸水,我需顧及你的身子不能做。”
“但枝枝你要明白,我是成年男子,雖克制禁欲,卻也有克制不住的時候。”
林驚枝被裴硯握在手中的指尖顫了一下,她側頭避開裴硯視線“若夫君克制不住。”
“不若,我給夫君納兩房美妾。”
“妾身向來大度,出嫁前家中長輩也是這般教導,夫君若是愿意,妾身明日就讓孔媽媽安排下去。”
“當然,夫君若有心儀的人選,盡管帶回唔、”
“啪”一聲輕響。
卻是裴硯在林驚枝掌心上,重重打了一下。
此刻他神色極為嚴肅,像平日家中訓斥人時,極為嚴厲的長輩。
林驚枝應該是被打痛了,不光是手掌心,連帶著心口都是火燒火燎的疼痛。
她抬眸,楚楚眸光看向裴硯,眼神倔強。
裴硯忽然俯身低頭,牙齒輕輕磨過林驚枝白潤指尖。
他垂眸看著她,視線落在林驚枝粉紅的掌心上“很疼對不對”
林驚枝指尖冰涼,他方才咬過的地方有些尖銳的刺痛,可依舊不及掌心那一下火辣辣的,就像是在書院里,被先生手中的戒尺,抽過。
她抿唇不答,想要避開裴硯的視線。
可裴硯本就離得近,他忽然欺身上前,透著薄繭的指尖捏住林驚枝軟嫩的下巴。
“我從未想過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