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想法,也只是從林驚枝腦海中瞬間劃過,可等她回神時,不知何時裴硯已停了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
裴硯眸光幽深暗沉,正蹙眉細細看著林驚枝。
此時她清寒的眸底,還夾著來不及收回的殺意。
林驚枝干澀喉嚨悄悄咽了咽,整個身體僵硬緊繃。
她想要避開裴硯探究的視線,卻發現此時整個人都趴在他的背脊上,他寬大薄熱的掌心,托著她腰窩往下的位置。
“枝枝,在想什么”
裴硯慢慢放緩了速度,語調似笑非笑,側頭看了林驚枝一眼。
就這淡淡的一眼,帶著一種山林里特有的寒涼,像冰冷蟲蛇慢慢順著她露在外頭的肌膚,一寸寸地往的她骨頭血肉里鉆。
林驚枝只覺渾身寒毛直立,摟著脖頸的掌心有冷汗滲出,控制不住微微發顫。
裴硯卻像是沒注意到的她異常一樣,握著她腿側的掌心,往上巔了巔,語調前所未有的溫和。
“枝枝,若想做什么。”
“不妨試一試。”
寒風撲面,四周溫度驟降。
林驚枝不自在地動了動僵冷的身體,下山的小徑已能看到盡頭。
等下山后,裴硯輕輕把她放到地上,膝蓋一軟,她差點連站不穩。
勉強定了定心神,林驚枝眼簾微垂,沒了賞雪的興致,聲音輕輕道“夫君,我想回去。”
“嗯。”
兩人回到莊子,時辰剛好卡在午膳時分。
擔憂了整整小半日的晴山和孔媽媽,見二人回來,悄悄松了一口氣。
晴山打來熱水,伺候林驚枝洗漱,孔媽媽則快速往廚房吩咐,讓丫鬟婆子把一直熱著的午膳,端到主屋的花廳。
洗漱間隙,晴山盯著林驚枝微微有些煞白的小臉“姑娘可是身子骨有不適,在外邊吹了冷風”
林驚枝抿著唇搖了搖頭,她總不能告訴晴山,她膽大包天盯著裴硯脖頸,想著如何弄死他時,被裴硯抓個正著吧。
用膳時,兩人間氣氛,有略微怪異。
林驚枝心事重重,勉強吃了幾口,就端著小半碗甜湯慢慢飲著。
裴硯見她用得不多,夾了一塊銀絲卷放在她眼前的碟子里,突然朝林驚枝道“我們在莊子里再停留五六日,就回去。”
比起裴家的宅院,和家中日日要應付的長輩,林驚枝更愿意待在溫泉莊子里。
她聽聞再過五六日,就要回去,也顧不得之前的害怕,眼中泛起失落。
裴硯冷白指節,叩了叩黃花梨木八仙桌的桌面“明年這個時候,我再帶你來莊子,我們多住些時日。”
明年嗎
林驚枝垂了眼眸,并沒有把裴硯的話放在心上。
畢竟等到明年,誰知曉她還在不在裴家。
往后五六日,裴硯日日都規定林驚枝空閑,時就去莊子后方,松林小樓里的溫泉池子泡一泡。
他在莊子時,就陪著一同去,他若外出不在,有孔媽媽和晴山護著去。
連著幾日下來,林驚枝雙頰紅潤,氣色好像好了少。
五日后的傍晚。
華貴馬車,劃破暮色,車輪從雪地上碾過,悄無聲息往河東郡主城腹地裴家大宅駛去。
至于林驚枝回去后,要面臨什么。
恐怕現在的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