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書房,落于松風林深處。
午間涼風拂面,松香淺淺,地上冬雪被斑駁的暖陽搗碎,落在窗沿四處。
林驚枝白皙指尖捏著那幾張薄薄宣紙,嬌花一樣的身影,失了魂站在裴硯放置衣物的箱櫥前,壓著情緒的眼尾,潤得仿若沾了水暈開的胭脂。
“郎君。”屋外傳來孔媽媽等人行禮的聲音。
林驚枝驀然抬眼,回身望了過去,冷然含著惱怒的眸色,沒有任何預兆撞入裴硯眼中。
他一身銀白的狐裘大氅配白月色圓領冬袍上,寬大袖擺層層疊疊。
裴硯負手立于門前,烏發用玉冠緊束,瞧不出情緒的烏眸,一瞬不瞬落在林驚枝身上。
等到裴硯走近,林驚枝才回過神來,慌忙間她趕忙俯身把箱籠中一疊衣物,一股腦抱于懷中。
藏在袖中纖細雪白指尖不自覺蜷著,檀口緊抿鼻息微喘,透著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緊張。
“夫人,這是在幫我整理衣物”漆黑眸色,似漫不經心從林驚枝懷中掠過。
“對,重新整理歸置一番,免得夫君費心。”林驚枝垂眸,淡淡點了下頭。
“夫人,當真是蕙質蘭心。”裴硯勾唇笑了一下,長腿往前邁了一步,視線落在林驚枝懷中。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夫人把書房衣物都歸置一下,全部帶回撫仙閣,也省得日后再跑一趟。”
帶回撫仙閣
林驚枝驟然抬眸看他。
“不是。”
“妾身是覺得夫君該日日上進,所以才把撫仙閣衣物給”
她話還沒說完,裴硯指尖已經落在她懷中緊抱著的衣物上。
只要輕輕一扯,她懷中抱著的東西必將散落在地上,想到那幾張薄薄的,姿勢大膽又放肆的春宮秘圖,林驚枝說話聲一頓,換了一個迂回方式。
“夫君不如去一旁歇著,妾身來整理就好。”她努力深深吸了口氣,才勉強擠出一個溫和得體的笑容。
“不用。”裴硯深深看了林驚枝一眼。
他似笑非笑,轉身拿了箱櫥里的衣物,親自放進地上放置的箱籠內。
“我與夫人一同歸置,也快些。”
這瞬間,林驚枝有種要把懷里的衣物,全部丟到裴硯那張俊美無儔臉上的沖動,但一想到那幾張圖,她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最終,林驚枝眼睜睜看著裴硯接過她懷中抱著的衣物,又慢條斯理把書房箱櫥里本就不多的衣物,一件件放置到地上她帶來的箱籠中。
等歸置好后,裴硯還朝門外候著的云暮吩咐“把東西,送去夫人的撫仙閣。”
“是”云暮手腳麻利。
在林驚枝震驚的眼神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起箱籠,腳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攆他。
林驚枝心底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對于春宮秘圖她又實在羞于啟齒,并不想同裴硯敞明了說。
“夫君先忙,妾身這就先回去了。”林驚枝抿了唇,朝裴硯道。
她心里惦記著箱籠里那幾張薄薄的春宮秘圖,想早點把那東西毀尸滅跡了,才能安心。
可她沒料到,裴硯聞言點了下頭。
“也好,我與你一同回去。”
林驚枝眉頭一擰,抬頭看他。
裴硯卻像是沒注意到她眼中疑惑般,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看她“夫人”
林驚枝壓了眼中情緒,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