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虎走一步,小老虎要小跑才能跟上。
其他只幼崽憑借強壯的體魄,跟在大步流星的母親身后也不費力,只有時喬跑了一會兒就感覺體力在慢慢下降,喘氣的速率也變得紊亂。
這具身體實在不怎么爭氣,被棕熊追趕的時候還能多分泌些腎上腺激素刺激身體,現下只能靠一腔毅力。
雌虎偶爾會回過頭來看看幼崽有沒有跟上,在看到小白虎逐漸落后的時候,黃綠色的眸子里露出早有預料的目光,并沒有停下腳步叼起對方幫忙代步的打算,速度也沒有放慢。
時喬觸及到對方的目光,咬牙提了提速度,把拉開的距離再次縮短。
求生欲在此時上升到頂點,隨之一起產生的還有不想被看扁的骨氣,就算是優勝劣汰,她也不想做被淘汰的那個。
在草原打拼這么多年,又在南極經歷了遠超當下的嚴寒,小白虎崽崽有著超乎尋常的決心,竟然在到達下一個臨時落腳點的時候沒有像上次那樣掉隊。
時喬感覺自己四只爪子都在發抖,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這樣長距離的徒步比她自己之前走得都要遠,等到頭頂的太陽落下,黑夜籠罩了這片山林,他們已經走了十幾公里。
雌虎對周圍的環境不太滿意,它還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洞穴,只能暫時跟幼崽棲身于干枯的灌木叢中。
冬季的灌木葉片早就掉光,剩下橫縱交錯的枝條,鉆進去的時候拍打著毛皮發出“咻咻”的聲音,時喬跟著雌虎進到灌木叢中,搶先在對方身邊占領了一個最暖和的地方。
弱小的身體沒辦法充裕的熱量,尤其是天色暗下來,沒有了陽光的照耀,身上很快就被寒風凍透。
其他小老虎也爭先恐后地靠過來,時喬感受了一下它們身上的溫度,居然都比自己熱乎。
比她健壯的幼崽們很快就壞心眼兒地把她從剛才的位置擠開,自己把自己塞了進去,小白虎被接一連地擠到邊緣地帶,看著兄弟姐妹們喝奶。
明明還剩下一個可以汲取乳汁的位置,卻被它們中間體型最大的姐姐占據,一只幼崽占了兩個位置,霸道得很。
時喬只能等對方喝完之后再過去,可惜輪到她的時候,乳汁早就被吸吮一空。
小白虎崽崽就是這樣日復一日地消瘦成現在的模樣。
時喬不信邪地每個位置都試了一遍,終于在最后喝了兩口,雖然只是淺嘗輒止,但也聊勝于無。
原本想要尋找的落腳點一直沒有找到,身邊還有四只崽要帶,雌虎很快就又要出去捕獵。
就算沒發現同類的標記,也不代表這附近不會出現其他老虎,就算是一只貉也能在她捕獵的時候把幼崽咬死。
雌虎朝幼崽們叫了一聲,決定再次去周圍捕獵。
夜晚的山林是大貓捕獵的好時機,不會像白天那么顯眼,上一餐吃的獵物已經在徒步中消耗了大半,還要分泌乳汁哺育幼崽的母親比起幼崽需要更多的能量。
時喬看著對方消失的身影,只能跟兄弟姐妹們在灌木叢里等待。
只小老虎抱團取暖,沒有理會身邊落單的另一只崽,這個時候懶得跟這些小屁孩較勁,身上體溫下降得很快,時喬找了個縫就把自己擠進去,灌木叢就這么大,剩下幾只就算想走也走不遠,只能四只擠在一起。
就這樣等啊等,一直等到天蒙蒙亮才等到了晚歸的雌虎。
看對方的樣子就知道沒捕到獵物。
時喬覺得山林的隆冬就像是草原的旱季,獵物全都藏得四分五裂,有時候走出十幾甚至幾十公里都找不到獵物的蹤跡,平白浪費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