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不打算去遠處捕獵,只是穩妥地在領地內部找尋今天的獵物,大小也不重要,太重量級的獵物不適合現在的小花豹折騰。
找獵物的路上天色就徹底黑了下來,到了花豹們最擅長的夜間捕獵環節。
吃什么逮什么往哪走都由大佬負責,時喬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跟在對方屁股后面仔細關注其他動物傳來的聲音。
不大不小好逮又能吃飽的獵物,就要數各種羚類了。
時喬耳朵尖朝后動了動,聽見不遠處有牙齒咀嚼青草的動靜。
空曠的草原在夜里萬籟俱寂,沒有人類工業化的車水馬龍、燈紅酒綠,遠離鋼筋水泥鑄就的鴿子籠,連狒狒在樹上邊睡覺邊說夢話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時喬看到前面的大佬朝后看了她一眼,馬上心領神會。
他們的宵夜就在不遠處的灌木后面。
兩只花豹在漆黑點綴著繁星的天幕下潛行,身上的斑點沒有白天那么顯眼,這個時候也不容易被獵物發現,只需要讓自己跟這片高草融為一體,腳步放得幾不可聞。
為了攻獵物一個措手不及,時喬依舊繞得更遠,從另一個方向準備看大佬的動作行事。
跟自己單獨捕獵比起來,合作捕獵少了幾分肆無忌憚,多了互相觀察隨時配合。
伏擊打得成功就不需要追逐很遠,小花豹對怎么打輔助這件事已經十分熟練,等獵物身后的高草猛地一晃,就代表對方開始行動了。
這只一群正在啃草進食的狷羚,跟黑斑羚是一個科屬,都是牛的遠親。
只不過雄性頭上的角不如黑斑羚那么長,攻擊力也略遜一籌,克萊恩挑選了一只跑得不那么快的母羚追在身后,時喬也躥出去堵住狷羚往東邊跑的去路。
兩邊都有花豹在追,個個都是矯健強大的獵手,距離被越拉越近,雌性狷羚心知現在只能用自己來拖延時間,索性朝族群之外的南邊跑。
大部隊里有她的孩子,為了保住孩子和同類的生命,它不能把兩只花豹引向其他狷羚的方向。
克萊恩不再浪費體力,一個猛撲用前爪把狷羚拍倒在地上,咬住后背讓對方不能動彈。
時喬也低頭咬上獵物的脖頸。
雌性狷羚臨死前還在望著同族的方向,時喬看到不遠處有一只小狷羚沒有跟隨成年同類繼續逃跑,而是傻愣愣地呆在原地看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她就知道了。
那只看呆了的小狷羚,是這只雌性狷羚的孩子。
時喬舔去嘴角的血液,在心里嘆了口氣。
她不后悔捕獵成功,因為在草原上,仁慈是最沒用的東西。
猛獸對獵物仁慈,誰來對它們仁慈
動物都是利益至上,活的簡單純粹,不會被多愁善感的外因影響,食物鏈中的每一環從出生就處于永恒的對抗關系當中,她還是幼崽的時候,也有食草動物想靠蹄子把幼小的猛獸提前踩死。
經歷得多了看得多了,時喬開始融入其中,為了生存而堅硬。
因著看到小狷羚的眼神,她的思維越飄越遠,漸漸飄到了更深的層面上。
剛開始她是出于單純的求生欲想活下來,為了活下來所以才捕獵,慢慢又變成了想讓大佬為自己驕傲才努力捕獵
時至今日,某些簡單的理由好像變得越來越復雜了。
她有點希望那只小狷羚能帶著母親那份活下去,像她一樣離開母親,找到新的情感寄托,這樣的話,就算有一天被更強的動物殺死,也不會后悔來這個世界走一遭吧。
見小花豹看著遠處發呆,公豹察覺到對方一反常態的沉默。
他有時候覺得小花豹笨笨的,有時候又覺得對方其實懂得很多,更有智慧的動物在成長的道路上會想很多其他動物想不到的事,這也是他們在同類中格格不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