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對方只是單純想讓她多吃點,等小不點花豹吃飽了就先一步下到地上,朝附近的水源地走去,沒再給兩只外來花豹眼神。
倒是時喬邊走邊往后看了看,克萊恩前腳剛走遠,那只叫科萊爾的雄性就放開手腳爬上金合歡大快朵頤,母豹也跟了上去。
時喬怎么看怎么覺得,大佬說的好像沒錯。
某些花豹像個媽寶,到了成年該自己出去討生活的年紀還躲在母親身后,也難怪克萊恩看對方不順眼,一個啃老,一個甘愿被啃,倒顯得大佬像個局外豹。
時喬看了看身邊的花豹,對方看不到那兩只花豹之后臉色就沒有那么臭了,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道“大佬是多大的時候離開母親的”
公豹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一歲。”
時喬咋舌。
一歲還是個亞成年啊。
看來大佬也跟她一樣身世坎坷。
從對方言簡意賅的描述中,小不點花豹逐漸拼湊出了完整的過去。
原來對方還沒成年的時候,另一只流浪雄性花豹入侵領地,母豹被迫進入發情期,生下了同母異父的小雄性,也就是現在的啃老弟弟。
克萊恩開始了半放養的生活,同時還要保護自己不被殘暴的繼父直接殺死。
他的生母和弟弟、流浪公豹組成了新的家庭,領地易主,被掌握在雄性花豹的手里,自然容不下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小花豹
時喬聽得拳頭都硬了。
同樣都是一個媽生的,憑什么有的小廢物就能啃老,大佬卻要早早地離開領地自己摸爬滾打
還好花豹是種親情單薄的動物,跟獅子不同,沒有養老和兄弟姐妹互相幫扶的概念。
如果她是克萊恩,在自己的地盤看到大大咧咧闖進來蹭飯的啃老弟弟,也想揍對方一頓。
對方只是一句話隨意帶過,時喬卻能深深地體會到自己一只豹在外面生存的艱難,草原這種殘酷的世道,就算是猛獸,在未成年的時候也都是危機四伏。
何況對方還沒有自己這么走運,被撿回去養。
大佬是實實在在靠自己才能活到今天。
想到這里,小不點花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知道怎么安慰對方,只能默默挨過去跟對方蹭蹭腦袋。
某只公豹動作頓了頓,雖然小花豹什么話都沒說,還是讓他感受到了微風拂過心間的溫暖。
生活在這片廣闊無垠的原野,就算有屬于自己的領地,也不會擁有必定會永遠安穩的生活,沒有這樣的生活,動物也會有家的概念嗎
克萊恩沒有。
但沒有也不妨礙他在這一瞬間理解到了更深一層的東西。
有血緣關系又怎么樣,可以跟有血緣關系的花豹生活在一起又怎么樣,他看到曾經以為可以給予自己庇護的母親也沒有絲毫波瀾,反而是身邊隨手撿來的小東西能帶給他從來沒感受到的安慰。
他們從兩個陌生的個體建立起了更穩固的關系,不論他們骨子里流得是不是同樣的血,依舊會互相關心互相愛護。
動物們永遠都不會思考的問題在此刻恍然明了,血脈只不過是輔助,一切還要依賴于更重要的原因。
這個原因是什么,克萊恩看向一直關注自己一舉一動的小花豹,他想他有點明白了。
雨水滋養土地,草原上聚集了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水洼,有些動物在這個時候向南方轉移陣地。
時喬跟克萊恩也離開了整個旱季都棲息的據點,跟隨一群黑斑羚的腳步慢慢往南走。
小不點花豹這才有機會自己踏踏實實地欣賞他們領地周圍的景色,上次遷徙她還是只瘸腿的殘疾小豹,這次身體健康吃嘛嘛香,想去哪就可以跑去哪。
所謂遷徙,也是回到熟悉的地方。
自從上次見到兩只外來花豹后,克萊恩就帶著小花豹先行離開北方,時喬老是感覺他們并沒有被甩在身后,而是也從當初相遇的地方向南出發,遠遠地墜在她和大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