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次帶著黛玉回京城后轉眼就是除夕,林珝又計劃帶著黛玉去瓊州那邊采購些熱帶瓜果帶回京城。
從昨天見面一直到今天姐妹倆收拾好自己,去地面吃了當地美食,然后再回到龜甲上一邊坐在觀景臺上賞景,一邊說話閑聊,林珝才在提到惜春的時候說起了賈敬的事。
此時距離賈敬過世剛剛十天,帶著黛玉在外面逛一圈,她們回京城的時候也不會錯過賈敬的三七。
按著賈敬的遺言以及他方外之人的身份,五七后惜春就會出孝,而五七過后正好是除夕。只是這個除夕怕是于惜春來說,并不好過了。
黛玉給林珝續了杯茶,說起了舊年她們姐妹寄居在榮國府的日子。
“那府里一向沒有規矩,爹爹在江南時還好些,等爹爹和娘親都出去了,”頓了頓,黛玉留了口德的沒再說逝者是非,而是說起了每年除夕她都要和林珝回林家的行程,“那會兒雖是見不得人家熱鬧,也真的躲了許多清靜麻煩。”
想到當初剛進京那會兒,她因著母親說的那些話為人處事跟只刺猬似的,如今想來都覺得好笑。可不得不說在榮國府那樣的地方,也正是因為她的不懂規矩,不知道客氣才沒讓她們姐妹吃什么虧。
那幾年學到的東西,足夠警醒她一生的了
。
“今年你回來了,爹娘他們也都只有高興的。娘親那里定是向往年那般接了妙玉家來過年。四妹妹這里,不能讓她一個人過年,可接了人來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只是想想,我心中都有種感同身受的酸楚。”
自來世人心中就存了親疏遠近,按血緣和親情林家與賈敬的關系已經很遠了。若不是有林珝和惜春之故,那只會更疏遠。對于他的離世雖有些許難過卻也只是一時,這本是人之常情。只是想到年節之時一家團聚歡喜熱鬧,惜春夾在其中定是十分為難。
黛玉這話說得不由讓林珝想到了原著。
黛玉喪母來投,入京時正是年終歲末之時,賈家人丁興旺也算望族,年節時的熱鬧自是不必言說。原著中的黛玉又住在賈母的碧紗櫥里
三年后,黛玉喪父,又是寒冬臘月入的京城,偏偏又逢元春封妃,賈家上下闔族慶賀,又是大宴親朋,又是商量著修建省親別院,熱鬧更盛三年前。
想到舊時的賈家,再想到今日的林家,林珝心忖,這何止是感同身受呀,若軌跡不曾發生改變,那這些都是黛玉曾經經歷過的。
“她有自己的家,有忠仆下人,有銀錢田產,還有咱們太太的憐惜,你我的姐妹情份,”看向黛玉,林珝心忖了一句原著中的你可什么都沒有呢,“事情發生前,多想想不如意的地方。事情發生了,就多往好的方面想一想。”
“你曾經說過同情心這種東西都是在自己過得極好的時候,才會生出來的閑心。若自己過得不如意還能對其他人心性憐憫,若非至善,便是至蠢。”黛玉低頭擺弄裙擺上的宮絳,東一句西一句的說著“我父母雙全,家世顯赫,枕金臥玉,除了沒有兄弟,也是極好的人生了。可我時常會恍惚,總覺得現在的生活是一場夢。
夢醒了,我的境遇還不如四妹妹呢。許是擁有的越多就越怕失去,竟還做了不少光怪離奇的夢。”
“什么樣的夢”林珝轉頭看向身側的黛玉,那張精致的臉龐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竟讓人有種寶相莊嚴之感。
“我夢里,”不知夢里發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剛起了個頭,黛玉的臉色就變了。雙目直視前方,沒有再說下去。
林珝見狀竟也體貼的沒再追問下去,而是拿起一張低級引火符點了個無碳的碳盆給黛玉取暖。
臉白得沒有丁點血色,這得是夢到了什么才嚇成這樣呀。
夢到了什么
夢到你一入林家就夭折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