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鶯兒看了一眼寶釵,起身出了內室。
這會兒已是年底,正是用冰最方便的時候,鶯兒都沒出正院就弄到了一茶碗的冰。端著那茶碗冰回到內室,寶釵還在往臉上蓋厚厚的脂粉。
怕冰化在臉上,再弄花了妝,鶯兒輕聲勸寶釵凈了面再冰敷。
寶釵原就長的好,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這會凈了面,寶釵也不化妝了。直接用帕子包了冰一邊往外走,一邊給自己做冰敷。
冰塊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中多了幾絲清涼,雖不知是否消腫了卻讓寶釵舒服許多。
“昨日大婚,大爺定是累得很了。我與大爺夫婦一體,且叫大爺好好休息吧。”走到門外,寶釵淡定的對侍候的丫頭婆子說道:“去給老太太請安去。”
說完也不看那些下人聽到這話是什么神色,寶釵便邁著大步出了正院。
孫母住在府西邊,也是一個極大的院子。從正院這邊過去步行不過半刻多。一路走來,寶釵看著路過的下人,心又沉了幾分。
這壓根就不是個有規矩的人家。
哪怕里子丟了,寶釵也能咬牙硬撐住面子。帶著人一路去了孫母的西院,寶釵已經想了許多。
孫府之前全是孫母管家,這府里一應下人都沒個規矩體統,可見不是她管家能力不行就是為人粗鄙不會管家。應對這樣的人,規矩那套就不能講了。
比如說像鳳姐兒和珠大嫂子日日餐餐定規矩那套,就不適合在這里用。
對了,她得盡快拿到管家權,然后將府里的下人都盡數換成她的人。
兒子成親了,孫母正高興著呢。今早起來還跟身邊的婆子說兒媳婦的嫁妝呢。
一百零八臺嫁妝,臺臺都金貴,真不虧是大家千金。
正說著呢,就聽說寶釵來請安了。孫母連忙讓人進來,不想就看見寶釵一個人過來,不見她兒子的身影。
“請婆母安”因是新婚第一天,所以寶釵行了大禮。等這個禮行完,寶釵才溫和淺笑的跟孫母說道:“昨兒大爺多吃了幾杯酒,正會兒還在睡著。媳婦兒想著大爺是咱們家的頂梁柱,多歇息也是應該的”
總之就是我嫁進來了,就是一家人了,給婆母請安敬茶這種事情她一個人也能做。至于那死男人,她心疼她男人,所以讓她男人再多睡會兒。
一番話說得又規矩又體面,又賢惠又端莊,哪怕有心給兒媳婦一個下馬威的孫母都覺得她這個兒媳婦忒識大體了。
識不識大體的,那得看以后。
請了安,敬了茶,就要用早飯了。寶釵等下人們擺好了飯,便親自扶著孫母坐到了主母上,隨后拿起筷子給孫母夾了三筷子菜,便極其自然的坐到了孫母的下首處。
孫母愣了一下,一邊想著她咋坐下來了,一邊還在想是不是就是這種規矩。
寶釵什么人,玩心眼子她就沒輸過幾個人。這會兒頂著孫母疑惑的目光坐在孫母下首,還一臉茫然的回視孫母。
“媳婦兒做錯位置了”
寶釵明知故問,孫母愣愣的搖頭,然后繼續低頭吃飯。但其心里想的卻是難道京城的規矩和他們大同的不一樣
一時用過早飯,寶釵又陪著孫母閑聊了幾句。
寶釵的臉這一路到是消了不少腫,可還是非常明顯。孫母一看便知道是被自己兒子打的。心里猶豫了幾回到底還是問寶釵這臉是怎么回事。
寶釵心里壓著氣,聽到孫母似是關心的詢問也沒告狀,而是憋了口氣,先將臉憋紅了,然后才一臉羞羞答答的說昨兒夜里不小心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