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正德肩膀上是受了傷的。
家里人不讓他出來,他自己出來上茅房時聽見冬雨和曾經一起長大的小姐妹在廚房悄聲說這件事,才知道孩子這么快就已經成了別家的人。
他確實沒有指望這兩個孩子養老,一來他自己還年輕,日后肯定還有其他孩子。二來,這沒有放在身邊養的孩子,就算愿意孝敬他也是礙于外人目光,怕人說閑話不得不孝敬,絕不會多貼心。
沒想和孩子親近,不代表他愿意將這孩子送給別人。
要知道,這上了別人家族譜,改了別家姓氏,有了其他親戚,回頭無論他是個什么情形,孩子都不會管。他如果找上門去,孩子認不認他,就不是母子可以決定的。就算他拿孝字來壓,倆孩子沒法拒絕,蔣家和周家可不會干看著。
也就是說,潘秀麗帶著孩子這一認親,等于找了兩家幫手。蔣周倆家在當地族人可不少這孩子今日過后,就真的不是汪家的血脈了。
汪正德心里很不是滋味。
趙家的酒樓生意很好,認親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而是大喜事。周氏沒有將客人安排在雅間,而是就在大堂里。因此,高玲瓏察覺到外面有人在看,自己抬眼就看到了汪正德。
汪正德心中很憋屈,雖然他要生孩子,可這不是還沒生么,過繼給周家的孩子是他如今唯一都兒子。
還是得爭取一下,汪正德大著膽子進門,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大聲問。“潘秀麗,誰讓你把孩子過繼給別人的你跟誰商量了”
周氏早就猜到了會發生這種事,當即起身“汪正德,那么多人都看見你是怎么對待他們母子的,你這臉皮可真厚,怎么好意思上門來找茬的貓狗畜生都知道護崽子,你不養活孩子,還不讓他們過繼,生生堵了他們活下去的路,你是不是想讓他們去死沒見過你這么惡毒的爹。”
在坐的都是周家的親戚,端著周家的碗,當然要幫忙。一時間眾人紛紛附和。
汪正德就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一時間臉都白了。
今日過后,他就沒了退路。想要有孩子養老,必須再生。
他一張嘴自然是說不過的。討了個沒臉,只能灰溜溜離開。
鄭冬雨進屋后發現人不在,又看見大門虛掩著一條縫,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跺了跺腳,忙追了出去。
她猜到汪正德去了趙家的酒樓。果然,隔老遠就看見汪正德從酒樓里出來,似乎受了很大打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得很不安穩。
他身上還有傷呢,胳膊吊著,再摔一跤可怎么得了
鄭冬雨來不及多想,上前去扶。然后才發現汪正德整個人愣愣的。
她心頭咯噔一聲,他該不會后悔了吧
兩人各自和離,汪正德一個男人,想要再娶的話,費點心思總能找到。她不同,李蠻都主動喝避子湯了她也不去意不減,潘秀麗又將他們兄妹倆在一起的事情嚷嚷了出去。如果汪正德不要她就只剩下那些窮的或是年紀大的,她折騰一場,可不是奔著給人做后娘和吃苦來的。
“大哥,你不高興了”鄭冬雨眼圈微紅,“你該不會后悔了吧”
汪正德回過神,抹了一把臉“沒走吧,回家,省得娘擔心。”
他確實有點后悔,可事已至此,后悔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