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姜月娘,家住流水村,祖輩包括她的雙親都是地里刨食兒的莊戶。她上頭兩個哥哥,最小的哥哥都比她大七歲,而家里的地不算多,她從記事起,就不用和村里的姑娘一樣下地干活,只在家里做飯洗衣打掃。
一天沒個空閑,但這些活計已經比村里其他姑娘要干的活輕省得多。至少,她洗衣都是挑早晚去河邊,白天不用跑出去對著大太陽曬。因此,長到十四五歲,她肌膚白皙,而一白遮百丑,加上五官還算精致,她算是村里有名的一枝花,就算在鎮上,也有幾分美名。
整個鎮上包括好幾個村的媒人幾乎踏破了姜家的門檻,姜家本想著在這其中挑個家世不錯的人家將閨女嫁過去,好歹能拉拔一下兩個兒子這一日,城里的媒人登門了。
姜家知道自家姑娘長得好,家里的活兒又一把抓,做的飯菜味道不錯,身形不瘦,一看就好生養。一定能夠找個好人家。但卻沒想過能引來城里的人求親。
那可是城里啊
在看見二十兩的聘禮后,姜家確定提親的柳家公子沒有暗疾,歡歡喜喜地答應了婚事。
村里的年輕人談婚論嫁,從提親到將姑娘娶進門,能花個二兩那都是算是看重。這可是二十兩,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就跟天上掉餡餅似的,怎么可能不接著
姜月娘心里卻沒底,她不知道柳家看重自己什么,聽說住的是三進的宅子,鋪子都有十來間。底下還有下人伺候爹娘包括村里的人都說她有福氣,嫁過去就有人端茶倒水。她聽著這些,心里越想越慌,自認為沒有這么大的福氣。
可婚事定下,由不得她反悔。前后有六個月,她才被迎進門。
出嫁那天,她才看到了自己的夫君柳壁。身形修長,五官端正,不胖不瘦,一身大紅吉服襯得他肌膚愈發白皙,比鎮上的那個秀才還要斯文有禮,一舉一動帶著富貴公子才有的雅致。只一眼,姜月娘就羞紅了臉。
此時的她以為自己就跟村里人口中說的那般是有福氣的,未來夫君不光家世好,人也長得好。
直到去城里的一路上,她才隱約發現柳壁似乎不太高興。拜堂成親時他一點也不歡喜,面對外人的調侃,還險些發了脾氣。
說實話,村里的人成親那天調侃新郎官比這過分多了,但不會有人生氣。姜月娘沒見過世面,卻也知道這些人應該不會故意在大喜之日開很過分的玩笑歸根結底,還是柳壁不想娶她。
果不其然,送入洞房之后柳壁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耐心,不等媒人說吉祥話,直接就將蓋頭挑了。
要知道,哪怕是在鄉下,拜堂成親之后挑蓋頭前后,都有許多規矩。從拜堂的屋子出來到新房,跨一個門檻就要說吉祥話,挑一個蓋頭至少要說五六次。在這樣的大戶人家,媒人的話應該更多才對。結果呢,柳壁一路拽著紅綢像逃命似的,進門后直接挑了蓋頭轉身就走從頭到尾沒有細看她一眼。
她心頭頓時咯噔一聲。對這門婚是滿心的期待被這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
果不其然,柳壁是不喜歡她的。姜月娘心里很委屈,不喜歡就不要娶呀。
后來她才知道,柳家之所以會給柳壁定一個鄉下姑娘,純粹因為柳夫人是后娘。后娘對孩子能有多真心尤其柳夫人自己的兒子只比柳壁小幾個月。這樣的情形下,柳壁的妻子身份自然是越低越好。
而柳壁被摁著接受了這門婚事,心里能高興才怪。
那天之后,姜月娘在府里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連下人都可以踩她一腳,她自己也不懂得大戶人家少夫人該有的規矩,不曉得等著人伺候自己。她一開始做事,更惹人看不起。
反正,日子艱難得很。
柳壁不愿意回來,新婚前幾天都不在家中,后來被柳夫人湯氏說教了一頓,回來與姜月娘圓了房。饒是如此,他也不愛與姜月娘多說,一月能有十天回房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