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婆子眼里,就是她在求饒,兩人合力將她塞上馬車,等馬車都開始走了,婆子才幫她扯掉堵嘴的布。
“婚事講究門當戶對,這話是有道理的。人家吃龍肝鳳膽還嫌廚子手藝不夠,你吃頓白水煮豬肉就很歡喜,大家閨秀坐在一起說詩詞歌賦衣衫首飾,村里姑娘說的是家長里短莊稼糧食,這都不是一路人,你聽不懂她們的,她們不愛聽你說,壓根說不到一起去嘛”
哪怕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紀歡顏鬧著要離開惹惱了公子,為此遭了不少罪,他們也還是認為紀歡顏不是不想嫁,只是想得到公子尊重所以才各種作。
好多丫鬟都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換了自己做夢都要笑醒,絕對不會鬧。因此,不少人嘴上沒說,心里都覺得紀歡顏不識好歹。
“你說得對,我是很想回家的。”高玲瓏垂下眼眸“哪怕我如今回去嫁不到好人家了,我也不想留下。”
這是紀歡顏心底里真實的想法。
婆子一臉納罕,因為她發現面前姑娘說這話是真心實意,壓根就不是想得到公子的尊重而裝模作樣。
白府上下所有人都不看好這門婚事,都不喜歡紀歡顏,現如今白臨風昏迷著,送她走的事特別順利。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了外城的一處普通院子里。
“你先在這住著,里面有個婆子給你做飯。”
婆子和車夫將她送到,很快就離開了。
院子不大,里面又破又舊,做飯的婆子耳朵有些聾,滿臉諂媚的笑。
小院子不像是白府那種想要出去得路過好幾個大門的高門府邸,這里攏共就一個大門,院墻也不高,真的想跑,都不用開門,搭個高些的凳子就能翻墻。高玲瓏站在院子里環顧一圈,有些了解白夫人的想法了,她這是故意給紀歡顏逃跑的機會。
等到白臨風醒過來,發現人已經跑回家,質問起來,白夫人也能解釋我只是嫌她吵,將她挪去外面,也好好看管了,她自己溜的。
而紀歡顏的又一次偷溜,一定會惹白臨風生氣,兩個人之間經常生氣,消磨的都是感情。這樁本就不對等的婚事早晚會斷。
話說回來,高玲瓏幾次對白臨風出手,要的就是這個喘息之機。
聾婆婆沒聽見動靜,問“姑娘,你一般什么時候吃晚飯要吃了咱再做。”
這人說話少了幾分大戶人家的精致,若換了紀歡顏在這里,一定會很高興。她之所以不愿意留在白府,挨打是一回事,還有就是受不了白府的各種規矩和眾人說話時的含沙射影冷嘲熱諷,她學不來,也聽不懂,找不到絲毫歸宿感,做夢都想回家。
如果白臨風讓她住在這里,又不打她,她為了家人,應該會愿意留下。當然了,白府和某些人不會愿意她留在白臨風身邊,早晚還是會丟了小命。
“我昨天下午就沒吃,現在餓得不行,立刻就做吧。”
婆婆啊了一聲,問“天黑了再吃”
高玲瓏“”她算是明白白夫人有多想讓紀歡顏逃跑了。
趁婆婆轉頭的時候大搖大擺的走,婆婆應該也是不知道的。
換了真正的紀歡顏在這里,不跑都對不起白夫人這番苦心積慮的安排。
眼看婆婆進了廚房,高玲瓏溜到門口,看著門口眾人來來去去,忽然出聲“小哥,過來,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高玲瓏從府里被抬出來,沒有體己銀子,只有些身上穿戴的首飾,但這足夠了,等人將信將疑到了跟前,她將準備好的銀釵遞過去“幫我帶個口信到郊外的西河村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