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予總不會對她生氣的。
再者,萬一真像是肖茗說的那樣,周時予其實想讓她過去、只是沒有坦白說明呢。
越發覺得閨蜜說的“沒人不喜歡驚喜”有理,盛穗下定決心要去京北。
當晚定過機票后,她給陳秘書打去電話,麻煩他抽空來一趟,接走平安。
陳秘書對她的來電表示意外,同時說明他隨時可以過來,時間看盛穗方便。
掛電話前,向來穩重可靠的男人忍不住道“周總非常在乎盛老師,如果見到您去,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這話代表她出現不會影響男人工作,盛穗笑了笑“那這兩天就麻煩陳秘書照顧平安了。”
“請您放心。”
盛穗是周四下午四點的飛機,登機十五分鐘前,不忘給周時予打去電話。
節假日將近,候機大廳人來人往,盛穗選了處相對安靜的地方“今晚要加班,可能要晚點找你。”
她從小不會扯謊,擔心背景音嘈雜露餡,心里雀躍又不能表露,只好低著頭,手握緊行李拉桿。
沉默幾秒,周時予沒有多疑心“好,下班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打電話。”
聽出男人聲音比昨晚沙啞許多,盛穗不由關心“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沒有,”對面聲調揚起些,周時予溫和而言簡意賅,“開會說話太多。”
“哦哦好。”
這幾天兩人電話粥一煲就是兩三小時,盛穗習慣性地以為周時予會問她白天生活,等半天也不見對方開口。
眼看要到登機時間,她不想讓男人聽見播報,隨意兩句就掛斷電話。
去往京北的旅程要飛行近三小時,盛穗有些暈機,一直沉沉睡著。
中途放飯時,空姐好心叫醒盛穗,問她想喝什么飲料、想要牛肉飯還是雞肉飯。
盛穗在吃飯和打針之間糾結幾秒,最后婉拒餐盒,只要了杯水,還得到了裝有小蛋糕和堅果酸奶的紙盒。
很快,耳邊傳來拆取包裝的細碎聲。整座飛機上的人都在享用餐食。
盛穗默默將點心盒放進背包,遠行的興奮被沖淡幾分。
確診一型糖尿病十三年,她已經能用熟練運用“你只是身體缺少某種元素”、“只要按時打針、健康作息,你就和正常人一樣”、“現代人誰不生個病”等話術寬慰自己。
只會在極其偶爾的某一瞬間,感覺到自己和社會其他“正常人”的格格不入。
情緒誘發往往是瑣碎的日常小事,比如現在,當她看身邊人都能隨意吃喝、而她吃口水果都要提前十五分鐘打針時,還是會有難以說服自己的那一刻。
也難免會想一想,這世上健康的人那么多,為什么不能多她一個呢。
“”
好在低落情緒很短暫,盛穗后半段旅程依舊是在睡夢中度過,直到飛機平穩降落。
陳秘書提前發來酒店地址。
搭乘出租車的路上,盛穗發現,京北并不像周時予描述的落后破舊,雖趕不上魔都車水馬龍,至少也有二三線城市的繁華城市。
望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城市景色,盛穗倏地意識到,周時予離開前那晚說的話,要么和現實不符、要么和之后口徑有出入。
再加上這兩天的高狀態,雖說是無傷大雅的小事,也的的確確不像周時予穩重成熟的形象。
出租車在酒店門前停下,盛穗謝過好心幫她搬行李的司機,走進大廳,準備直接搭乘電梯上去,卻被告知去頂層需要特定電梯卡。
她謝過前臺工作人員,想給周時予打電話時,身后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慵懶男聲。
“盛老師”
梁栩柏抱著速寫畫本站在身后,四月時節里,不怕冷地單穿件淺灰襯衫,笑吟吟地看著盛穗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