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頭深深的皺起,忍不住伸手抵住心口的位置,坐著沉默。
直至半晌后,她才壓下了滿心的嘈雜,起身下樓,卻待剛剛走出悅宴樓大門,便聽見不遠處的揚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周棠愣了一下,循聲望去,便見徐清然這會兒并沒走遠,他正立在不遠處那燈火黯淡的地方,接著電話。
也不知對方到底在電話里說了些什么,素來溫和的他竟氣得不停的在怒斥對方。
他是真的氣得不輕,脊背都在顫抖,憤怒的語氣里,卻又帶著幾許掩飾不住的無力。
周棠真的從來見過他這樣激動的時候,也從沒見到他這樣的憤怒與無力。
直至接完電話,她看到他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斜靠在一顆行道樹上,滿臉的焦灼與自嘲,隨后,在微風夜色里,他忘我似的從兜里掏出來了一支煙,輕車熟路的點上,輕車熟路的抽。
他那頹喪的樣子,突然染上了一點不合他模樣與性子的雅痞,與往常那溫潤的形象懸殊極大。
周棠整個人僵在原地,怔怔的盯著他。
卻也就在這個時候,徐清然似乎發覺了什么,緩緩的轉頭過來,那雙陰郁的眼就這么徑直的迎上了她的。
周棠滿心的壓抑,眼睛莫名的瞬間濕透。
徐清然臉上的自嘲和憤怒驟然收斂,臉色也微微的白了白,目光朝她鎖了好一會兒,像是再度猶豫掙扎了好幾下,隨后竟一言不發的在她的視線里轉身離開。
他就那么僵著脊背的上了他的車,就那么迅速的離開。
也似乎所有的體面與掩飾,到了這一刻,他已無心再在她面前去維持與偽裝,也似乎所有營造出來的諧和假象,也驟然的崩塌,鮮血淋漓。
周棠也在這個剎那才徹底的明白,徐清然真如昨晚那幾個女孩說的一樣,事業受挫,焦頭爛額,也在這個剎那,也突然明白了徐清然剛才那不告而別的決絕。
因為,他不想讓她看到他所有的落魄與無力,也不想讓她擔憂與傷心。
他自始至終,都在一個人摸爬滾打的承受所有,也自始至終,沒想過要讓她陪他一起,哪怕是分擔他所有的悲涼情緒。
周棠的心揪痛難忍,直至徐清然的車徹底消失不見,她才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學著徐清然的樣子,整個人斜靠在行道樹上,吹了很久很久的風。
久到眼里的所有淚被吹干,久到起伏窒息的心口逐漸的緩解,久到蒼白的臉色逐漸平靜與麻木,這個時候,她才稍稍的回神過來,準備站直身子離開的時候,她隨意朝前落去的目光,不經意的掃到了不遠處的陳宴。
他這會兒衣衫褶皺,頭發凌亂,胡子拉碴,那雙朝她鎖來的眼,帶著一種無盡的壓抑與瘋狂,又像是卷著一道道無盡的痛苦與委屈。
他的臉是慘白無色的,唇色發白,身上的衣衫褶皺,頭發凌亂,胡子拉碴。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了,整個人看起來不修邊幅,落魄極了,然而眼見她發覺了他,他那雙壓抑無底的眼逐漸的晃動了兩下,里面似乎突然像在絕望的地獄里燃起了一絲絲小心翼翼的期望光火。,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