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時候的徐清然,需要的也不是她的擔憂。
而且無論如何,哪怕他如今的境遇真的不好,他也抱有勇敢與虔誠,所以,他都這么努力了,決心也這么大了,又怎么可能做不好這件事呢,又哪里輪得到她來擔心呢。
而她或許也真的應該換個角度來想想,就如,徐清然即便在事業上遭受逆境,但他現在的精神面貌,無疑是比他外公外婆去世那會兒好太多了。
只要他能振作起來,還有什么不好的呢。
周棠心思浮動,沒說話,只是臉色逐漸變好。
正這時,服務員已將菜肴逐一端了上來,周棠抬眼去掃了一眼,全是她喜歡的菜。
“棠棠,餓了吧,趁熱吃。”
耳邊也適時揚來徐清然那溫和的嗓音。
周棠扭頭朝他笑笑,點點頭,下意識的說“清然,謝謝你。”
徐清然神色微微變了一下,默了片刻,才緩道“不用謝,棠棠,哪怕我們沒在一起了,但你在我這里,永遠都需不著一個謝字,也不需要任何的見外。”
說著,舉起面前裝著果汁的杯子,話鋒一轉,“敬你一杯,棠棠,你這次在加拿大拿了那么大的一個攝影獎,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
周棠深吸一口氣,強行斂卻了臉上的所有怔愣與蒼白,舉杯回敬。
這一晚,徐清然的言行舉止依舊溫柔得不像話,甚至很多時候,周棠都覺得他的性格和心境已經恢復如初了。
只是每次在她這樣想的時候,她又會看見他那強行帶笑的眼睛里攢滿了疲憊與滄桑,看到他那繃直且似乎穿得完全不舒服的襯衫,她又會突然的反應過來,徐清然的改變與心累也實實在在的存在。
所有,哪有什么恢復如初啊,不過是徐清然在強行的掩飾與振作,他像是,真的很累很累了。
整個吃飯的過程,周棠也強行壓下了所有的心緒,沒再談論他的事業與他的狀態,她和他只是在聊一些小家常,聊一些她最近在攝影工作上的趣事。
她像以前那樣,習慣性的將她的生活朝他分享,然而這次,她沒等到徐清然一遍遍寵溺的摸著她的頭,鼓勵她,夸她,她只等到徐清然端莊而又禁欲似的,就那么溫文爾雅的朝她一遍遍的笑著點頭,沒有什么多余的話。
直至這餐結束,徐清然接了工作上的電話要走,周棠笑著點頭說再見后,她望著徐清然那欲言又止但卻終究什么都沒說的決絕,望著他那掙扎了好幾秒但終究還是干脆的轉身離開的身影,一時間,心底那些所有不知名的期盼和念想,似乎,驟然的碎裂成渣。
所以,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又在盼望什么呢
徐清然終究還是把持住了所有的原則,沒給她任何的回應與期望。
而她恰恰在這個時候,似乎連挽留與爭取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和他外公外婆遺留的事業比起來,和他目前的處境比起來,她周棠在徐清然那里,似乎永遠都是只無足輕重的拖油瓶,只會拖累他,只會麻煩他,只會給他添亂。
周棠的心臟抑制不住的有些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