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越發的有些嘶啞,然而語氣卻透著幾分自我似的安慰與孤注一擲的篤定。
他想讓自己好受點。
想找到周棠對自己的壞,才能補全最近他對她的所有強迫。
也只要周棠高中時的確是存在玩弄他感情的意思,那么,他對她的所有懲罰,都是應該,也都是周棠該受的,欠他的。
然而僅是片刻,江楓脫口的話便全數推翻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江楓說“陳宴,你高考那晚,當眾拒絕周棠了,是你先拒絕她的愛,讓她當眾成為了笑話,是你當著她的面選擇了蘇意,你讓周棠怎么想又或者,你還想讓周棠親眼看見她自己被你放棄后,還得好好的愛著你嗎”
說著,長嘆一口氣,“再者,高中時的你,對周棠一直忽冷忽熱,說你不在意吧,你又會騎自行車載她回家,還會單獨給她補課,還會聽到周棠被欺負就要暗中找人打架,可說你在意吧,你又任由蘇意穿插進來,一遍遍的傷周棠的心,所以,你覺得當時的你正常嗎能讓周棠對你真正的死心塌地嗎陳宴,周棠對你當眾表白被拒后,或許她當時還是愛著你的,但陳宴啊,你不珍惜的人,總會有人珍惜啊,我聽說周棠大一時,穆際舟對她各種噓寒問暖,將她照顧得細致入微,周棠從來沒在你這里經歷過這些好,所以,周棠對穆際舟來勢洶洶的追求,她怎么不動心呢,而且一年的時間也不短了,穆際舟對她的好,足以讓她忘記你對她的忽視與拒絕,也一并的,放下甚至忘記你這個人。”
是嗎
陳宴滿目晃動,思緒雜亂,說不出話。
他忍不住想起高中三年里,周棠從最初在他面前時的神采奕奕,到后來的謹小慎微,從最初的熱烈與明媚,再到后來無盡的失望與委屈。
他甚至想起,前段時間和周棠在酒吧里重逢后,周棠從最初的討好與恭敬,變為提線木偶,再從后來拒絕與抗拒,變為最后的溫柔與順服。
周棠在他面前,似乎一直都沒有真正的做過她自己,她不是在討好著他,便是在想著怎么算計他,離開他。
也似乎他對她,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表露過心意,也似乎,他給她帶來的,的確是無盡的折磨與傷害。
可
這又如何呢
這些就是她離開他的理由嗎這些就是她執意要和徐清然離開的理由嗎
她怎么敢啊
她怎么敢在他對她已然有了求娶之心后,竟然這么干干脆脆的將他拋棄
他又怎么忍得,她的手會牽住徐清然的指尖,她明媚的笑,會朝著徐清然綻放,她一切的溫柔與美好,會全數的交給徐清然
他怎么能容忍她會被徐清然觸碰,又怎么能容忍她會屬于徐清然,甚至屬于別的任何一個男人呢
陳宴的思緒亂極了,手指越發捏緊了手機,根根指骨森森泛白。
江楓的嗓音再度低低的揚來,“陳宴,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突然問這些,但我的答復就是,周棠愛你時,是真的愛你,深入骨髓,她對你,是真的仁至義盡,也沒有半點對不起你。”
說著,嗓音稍稍抬高了半許,“所以,你這會兒也能確定的告訴我,周棠還在是嗎”
陳宴僵默許久,才應了一字,“嗯。”
江楓差點熱淚盈眶,“那就好,還在就好,還在就好,她這輩子太不容易了”
沒等江楓感慨完,陳宴僵著的手指緩緩掛斷了電話。
卻待繼續沉默之際,他的眼睛突然酸澀難耐,內心涌動之間,迫使他整個人都難受得彎身躬起,顫顫抖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