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柊千里一愣。
“前腳親眼父親受辱,后腳就來找折辱他的人為心上人送信。該說你太單純呢還是毫無自知之明呢”蒼木感慨道:“很久沒有見過這么純粹的戀愛腦了,還挺稀奇的。”
柊千里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最后用袖子掩面,痛哭著跑開了。
“蒼木,她也沒做壞事吧你這樣說她”派蒙半是譴責半是擔憂:“聽說稻妻貴族的女孩子都很脆弱,心思敏感,她不會想不開吧”
蒼木嗤之以鼻:“脆弱心思敏感剛剛背著父親來找我們送信倒是很膽大嘛,那時候怎么不多想想”
“況且”她伸出手,點點旅行者手中散發著幽幽香氣的信封:“真是有趣,被打擊后受辱跑開,怎么把信忘了,不應該搶過來撕碎嗎”
“是,是哦。”派蒙一愣,終于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她沒把信拿走,我們就還要送。”
頭一回遇到白蓮花的派蒙大驚失色:“天吶她是故意的嗎她好壞”
“說是故意的就太高估她的腦子了。”蒼木瞄了眼一旁的托馬,淡淡解釋:“她是柊慎介的獨女,飽受寵愛,不然也沒有膽子做這種事。比起思考后的結果,倒不如說這是她一直以來的一種生存本能。”
“一邊保持著受害者的姿態,一邊又達成目的,得到利益。這樣無知的自私或許不是她本意所為,確是她最的確享受到的結果。好比她的父親搜刮民眾,欺壓商販,她完全對此不知情嗎”
蒼木繼續說:“未必,她只是擺出我勸阻不了父親的模樣,或者盡自己的能力來幫助極少數人,便可贏得絕大數人的好感。”
“但實際上,柊慎介用那些不義之財所換來的頂級享受,難道會少了自己獨女的一份嗎”
“想象一下吧,夏日的離島,失去生意的哈里森小女兒發起高燒,他無處求醫,頂著烈日四處奔波籌集錢財,而柊千里呢她或許就在自己擺著冰的寢室,吃著須彌冰鎮運來的新鮮瓜果,煩惱怎么給情郎寫信才能表達情感的同時不失羞澀。屋外的侍女會敲門,告訴她父親又為她送來了璃月的書畫。”
蒼木于是反問:“那么,派蒙,你還好覺得她沒干壞事嗎”
“這”派蒙幾乎被說得暈了,她弱弱道:“可是,她萬一真的只有這么多力量呢”
“那就只能說明她狠、壞、蠢。”蒼木毫不客氣:“狠是父親如此疼愛,她卻不能回饋同樣的情感,柊慎介剛被我打一頓,她不去安慰,反而惦記著我們走遠沒人送信。”
“壞是她明知道有如此民眾因為她的家族受苦,卻不及時阻攔,自己還是切實的既得利益者。”
“蠢是她不懂用自己來要挾父親,就算做不到奪權阻止,她用絕食來抵抗也是有用的。明明是獨女,卻不懂家族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柊慎介干了這些事,她就能逃得掉清算嗎”
“哦,不。”蒼木微微笑起來,看得派蒙心中毛骨悚然:“或許這才是她的本能所向,萬一遭遇清算,憑借稻妻歷來的世襲制度,最終還是要靠她來繼承勘定奉行,相信柊慎介為了是感情上為了愛女,還是理智上為了家族的延續,都會一己之力將罪責全部攔下來。”
她語調輕快:“當然啦,罪責本就是他一個人的。誰會去忍心責怪一個單純善良的大小姐呢要知道她可是并不贊同父親的行為,只是沒有力量阻止,還經常偷偷幫助那些可憐的人。這樣的她有什么錯呢雖然單純了些,但也是柊慎介沒有養好她罷了。”
“等到十幾年過去。時間早就沖淡一切,勘定奉行還是姓柊,就像天領奉行還是九條,社奉行還是神里。”
“一如稻妻的過往百年。”
聽到最后一句,旅行者忽然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她覺得,自己似乎隱約在蒼木的話語中,窺得了這個國家陰暗的那部分過往腐朽、惡臭,猶如一灘死水。
蒼木也沒有說話,她皺起秀氣的眉毛,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嫌棄,不如說是在忍耐著什么。
這種熟悉的感覺幾乎讓蒼木回憶起工作時的記憶,太過惡心了,胃部都開始翻涌。
她點根煙忍了會兒,才將注意力轉移給在一旁沉默許久的金發青年。
“差點把你忘了。”隨著蒼木的話語,旅行者和派蒙也將視線轉移到托馬身上:“跟她們說一說你的身份吧,這兩個小可憐還以為你是真正熱心腸的好朋友呢”
假話,但非常能使金毛大狗愧疚。
托馬苦笑一下,走上前來,為眾人展示了一把折扇。
“很抱歉,我并非什么地頭蛇。”
“在下托馬,稻妻社奉行神里家的家政官,效忠于家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