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木不敢拖延,順著紙金魚探明的路線極速飛行,躲著到處亂晃的愚人眾,終于在某處雪地上發現了扛著人往外運送的愚人眾小隊。
風雪極大,那人有傷在身又穿得單薄,等蒼木把人救下的時候,他的身子都有些發僵了,卻還強打著精神,睜著眼睛不肯閉。
“你還好嗎撐住,我是夜蘭小姐的朋友,你們被抓的一共幾個人”蒼木看他的模樣極像是回光返照,不敢有絲毫大意,先給人修復著內臟。
能量點的修復極為迅速,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甚至有余力感覺到寒冷,哆哆嗦嗦地回答著蒼木的問題“兩、兩個,我和春、春娘”
“那個女孩子我已經救下來了。”蒼木連忙回道。
聽到這個回答,他的眼神里露出一絲急切,隨即是感激,被凍得僵硬的臉頰費力地朝蒼木擠出一個笑容“謝、謝謝。”
蒼木松了口氣,從倉庫里翻找著大衣準備為他披上“她人在我的洞天里,穿上這個,我把你也”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剎那間,原本還顯得極其虛弱的男人,不止從哪爆發出一股氣力,將瘦小的蒼木一把掀開。
沒有預料到友方會動手的蒼木毫無防備,再次跌入雪堆的瞬間,她聽到一聲極其古怪的爆破聲。
這瞬間,蒼木忽然感覺時空被拉得漫長,她甚至能分辨出這聲古怪的爆破聲是由什么組成的
首先是什么高速飛行的物什,夾雜著音爆的破空聲。
其次是這件東西撞擊到了目標物品,與其碰撞,或者說爆破更貼切,發出的聲響。
緊隨其后的,是溫熱的液體夾雜著血肉碎片,像一場小雨般,噼啪掉進了松軟雪堆還有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
蒼木忽然明白了一切,她甚至無非欺騙自己別的可能性,因為那些細碎上,還附著她治療時的能量點。
但她還是抬起頭,不死心地爬到男人身邊,抓住他的手腕,一次又一次發動著治療。
“沒用。”她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他不可能活著了。”
那人的長靴踩著松軟的雪堆,每一步都發出顯得有些可笑的“格嘰”聲,此刻卻顯得分外恐怖。
在藍發男子的身旁,漂浮著些許長釘模樣的物什,只需一眼,蒼木便明白剛剛的那聲爆破,就是他們的其中之一所發出的。
他正在逐漸靠近蒼木。
她該走了,理智告訴蒼木,既然夜蘭是干這一行的,那無論是傷是亡都是不可避免的,她既然已經接到了另一位,那么現在最好應對方式就是及時撤退,來保全最大的有生力量。
可蒼木沒有動。
她放棄了治療,因為對方的身軀已然僵硬冰涼,他不是非人類,無非做到在至冬夜間零下幾十度的低溫中還能保持著溫暖,尤其在身子中間破了那么大一個洞的情況下。
蒼木重新找了件大衣,蓋在他的身體上,遮住了殘缺之處,但那雙朝天圓睜著的眼睛,無論撫多少次,卻怎么也做不到合上。
心念電轉間,蒼木想了想,她湊到男人耳邊,輕輕道“春娘一切平安,往后都會富貴無憂。”
這次他的眼皮安安穩穩地合上了。
蒼木用兜帽蓋住那張臉,安安靜靜地朝對方三叩首,額頭砸在雪堆里了無聲息,她卻執拗地完成著這一多余的儀式,才將人收進洞天。
“有必要嗎”博士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斗篷尾端的絨毛滾邊垂到了她裸露的
小腿上,略癢。
他的聲調里除了不解,還有著一種對渺小之物的蔑視,對于蒼木這一番不抓緊機會逃離,反倒磨磨蹭蹭的舉動,落在第二席的眼中,只能淪為她愚蠢且不切實際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