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段夾雜著太多幻覺與邏輯缺失的夢境遠遠算不上真實,他卻依然愿意對蒼木特殊對待,這不是恰恰說明了他的格外在意嗎
盡管說出來也不見得能改變過去,但蒼木愿意從他的敘述中分擔那些曾經被獨自承受的痛苦,也愿意替他流出那些深埋心底的眼淚。
蒼木確信自己現在很喜歡他,但卻總覺得現在的生活有種似曾相識的即視感明明比起夢境中有更多時間待在一處相處,可時至今日以來,兩人聊天的頻率不能算屈指可數,但也寥寥無幾。
散兵倒是很熱衷與同她進行肢體接觸,但一味的身體交流而不交談,不正是她與阿貝多分開的緣故嗎。
蒼木覺得這其中多少有她忙于工作外加突然生病的緣故。也因此,現在工作告一段落,她便總想做些什么,改進缺陷以防重蹈覆轍。
她別別扭扭走了半天,最終鼓起勇氣扣住少年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給我講講你的過去吧。”她溫柔而誠懇地看向那雙紺色的眼瞳,在心中補完未盡之語或許它并不美好,但還是有人想從中感受你一生的故事。
散兵的眼神變得很復雜,比起感動,他更像是被蒼木的神色刺痛了一般。他捂住那雙礙事的藍眼睛,竭力壓抑著心中的煩悶與暴躁“別說這些無聊又懦弱的話,你該不會幻想著我們會如同受傷的小獸,在洞穴深處彼此舔舐著對方的傷口吧”
“過于天真的幻想。”他如此評價道。
蒼木安靜地接受著這份訓斥,什么也沒說,等散兵松開手時,她也依舊是低垂著眼睛,看著地板上的漂亮花紋沒有言語。
直至被送回臥室,她坐在壁爐旁的椅子里,將渾身縮成小小一團,用翅膀將自己包裹起來,才沒頭沒尾地吐出一句突兀的道歉“對不起。”
散兵有些神色不自在,他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言語對蒼木而言是種打擊,但長期以來的自尊使得他拉不下臉來道歉,更別提緩和氣氛,聽到蒼木此刻給出的臺階,才舒緩了些眉頭,伸手想要去把她抱在腿上。
他也做好了蒼木會躲避的心理準備,但蒼木沒有,直至被抱在懷中,她都顯得有些過分安靜。
這讓執行官有些不安。
這種狀態一連持續了幾天,明面上蒼木看著完全正常,能吃能睡,也讓摸讓親,完全不抗拒他的接觸,但卻莫名地讓散兵心中慌張。
富人派來為她量體裁衣的裁縫捧著各色綾羅綢緞,的珠寶商拿出點藏品也讓人眼花繚亂,但蒼木全都神色淡淡,偶爾看著窗外走神,跟人交談時有種漫不經心的倦怠感。
散兵忽然知道什么能讓她好點了。
“穿上斗篷。”晚間,本該入寢的時間,散兵卻反常地穿戴整齊,還拎來蒼木的外套丟給她“你不是想出去逛街嗎”
被關太久的小鳥摟著外套還有的暈暈乎乎“現在我應該不能隨便出去吧。”
雖然沒有明說,但散兵一個執行官也不至于整天毫無工作的與她膩歪在一起,除非他的任務就是監視與照顧蒼木。
“我說能就能。”他揪了一把蒼木的臉頰,語氣中夾雜著對其他同事的不屑“何須遷就那些家伙們的想法,待到女皇正式為你戴上冠冕,你便是她意志的延伸。”
有道理。蒼木穿上外套出發了。
至冬的確夠冷,蒼木剛出公館大門,便被屋外不加掩飾的冷空氣迎面痛擊。
尤其現在還是晚間,沒了太陽那點光與熱,連風都像是淬了冰的碎刀子,張牙舞爪地往人的衣物縫隙里鉆。
蒼木一下子就明白,剛剛散兵為何一定要她裹得嚴嚴實實才出門了。
而毫不畏寒的
人偶,還負責舉著油燈,一節脆生生的小臂漏在寒風中,讓身為旁觀者的蒼木看著都覺得自己的小臂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