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的軀體不知是什么材料,絲毫是恒溫的,永遠保持常人標準的體溫,冬暖夏涼,抱起來又極具彈性,作為抱枕來說可謂是手感絕佳。
如果他不是總精力旺盛地拖蒼木一起運動,而是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任由她抱著,就完美無缺了。
不過,蒼木勉強也能理解,他對于肢體接觸的渴望,她自己也有肌膚饑渴癥,散兵的表現看起來似乎比她更為嚴重,甚至還有隨時隨地懷疑再度被拋棄的極度焦慮,兩人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還是太短,不足以讓他放下百年以來的習慣。
沒關系,以后
她忽然清醒了過來。
發覺蒼木的轉醒,半睡半醒間的少年摟住她的腰身,下意識在背部輕拍著,帶著模糊睡意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怎么了”
“沒事。”蒼木慶幸他看不見,俯身在少年兩頰落下清淺的吻,聲音淡淡“睡吧。”
第二天醒來時,便算徹底進入了至冬。
列車的窗外已全然是一片雪白,樹林都是深灰色的模樣,白色的樹干上有諸多枝葉掉落而留下的傷痕,唯獨此處的天空是澄澈而高遠的寶藍色。
蒼木心知最嚴峻的考驗就要來臨了,不敢疏忽,一早便進了衣帽間挑選著裝,散兵對回歸總部也沒什么額外的喜悅,依舊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倚靠在沙發上,單手撐臉看著蒼木的換裝表演。
他看了幾圈,終于看出了點端倪“你怎么不穿白色”
“為什么要穿白色”蒼木低著頭處理難纏的長靴扣子,費力將它們一個個套進相對應的扣眼“外面一片雪地,我穿白色豈不是顯不出來”
她最后還是選了那身散兵昨天送來的狐裘,鮮紅鮮紅,顏色像雪,在雪地里保管叫人一眼就能望見。
輸人不輸陣,蒼木對這身滿意極了。
她編了個復雜的盤發,將頭發全部塞進帽子里,只在頸肩點綴上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鏈,這身行頭就算下了列車立馬去參加舞會都綽綽有余。
但她一抬頭,看散兵微微蹙著眉頭,似乎很不滿意的模樣,有點茫然。
算了,大敵當前,也管他喜不喜歡呢她喜歡就行。
造型和發型是完美了,但蒼木打量一番鏡子中的面容,總感覺有些病弱之色,頓時一驚,連忙問一旁的散兵“我看起來有沒有很虛弱”
散兵無語“連夜趕稿的某人在明知故問”
蒼木再度翻出化妝用品,一定要讓這場見面從頭到尾都要表現出氣勢。
最終效果不枉她耗費數小時的成果,當列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時,蒼木一眼便望見了一高一矮,等待在下車處的兩道身影。
矮小的那道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尖尖耳朵和尖尖鼻子顯示他并非尋常人類的身份。
高大的那道帶著一副銀鏈眼鏡,手上繁多的寶石戒指富貴逼人的同時也看得人眼花繚亂。他笑瞇瞇的神情卻生得一副柔和的北陸面容,與此處的至冬相貌形成鮮明對比,看上去更像是稻妻或璃月人。
“這位就是蒼木小姐了吧,實在久仰大名。”他竟微微俯身,做了個既是迎接也表示恭敬的禮節,接著便自我介紹“在下是愚人眾第九席,富人身邊這位是公雞聽聞您要回歸至冬的消息,女皇和我們都不勝欣喜,迎接的宴會已經等候多時了,至冬苦寒,禮節粗鄙,但凡不足之處還望您海涵。”
瞧這話說得,真是既誠懇又暖心,換了任何一個閱歷不足的小姑娘在這兒,都會被這過于隆重的迎接嚇得有些惶恐。
畢竟這可是愚人眾的執行官,還一下子來了兩位,說話還這么客氣。
殊不知過分的尊重和體貼有時也是一種對敏感之人的壓迫,而這種壓迫往往更難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