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出了這么大的事,蹲守她的記者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守在正門口,等待著案件第一手采訪,反倒將原先的目的拋之腦后。
他們當然不敢阻攔愚人眾,因此也沒能注意到尾隨其后的蒼木。
一個街區后完全見不到記者身影,蒼木才敢小跑上前,邊追邊喊“請等等前面的先生先生們,請等等。”
幾位下屬為這位陌生小姐的舉動而震驚,心中無不好奇,但也沒人敢在缺少上司指示的情況下貿然行動。
蒼木終于追上散兵,雙臂一伸,攔住了他。
這堪稱冒犯的行為讓債務處理人們倒吸一口涼氣,惹來上司暗含殺氣的一眼。
但散兵居然就此停住了,即使眉眼中滿是不耐煩。
蒼木自從有了翅膀很久不曾跑得如此快過,此時喘著氣,一句也說不出來,只能急切地盯著面前的少年,注視這種熟悉的面容,眼神里諸多情緒一一閃過,最終只留下重逢的喜悅與忐忑“還記得我嗎我是蒼木。”
執行官冷笑一聲,開口道“當然記得”
還沒等蒼木的臉上浮現喜色,散兵的聲調就倏忽一變“在虛假的混亂記憶中窺探我之過去的存在,你的所作所為之惡劣,著實讓人難以忘懷。”
或許是楓丹的夜風太冷,少女臉龐上因奔跑而出現的紅暈逐漸褪去,顯露出蒼白膚色。
面前的人偶少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優雅華麗的聲線卻飽含不屑與嘲弄“大作家寫多了故事,該不會把虛假的經歷當真了吧怎么”
他湊近,壓低的嗓音中帶著惡意“還是說,你要來告訴我,那段記憶中的感情是真實的”
散兵笑了起來。
隨著他的笑聲,少女眼睛里原本某些流光溢彩的東西也消散了,她抿著嘴唇,扭開臉拒絕直視少年,一句話也不再說。
執行官的笑聲忽然停歇,他一扶帽檐,不耐煩地呵斥“滾吧,少擋路。”
蒼木跌跌撞撞地走開了,執行官隨即繼續趕路,但當他快要離開街道時,身后傳來“噗通”一聲,很輕,像一片羽毛砸到了地上。
散兵忍無可忍揮散了下屬,快步來到跌倒的少女面前,冷眼看著她。
很小一只,也很狼狽,原本整整齊齊的發髻散開了,一半垂落在肩膀,白凈的臉上也印了泥灰,胳膊細得他一腳就能踩斷。
他深感荒謬,伸手捏住對方的下顎,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就那么對我念念不忘,嗯難道你真以為我看不透你的計劃。”
“一向聰明機敏的總主編,會因為一段虛假的經歷就產生真感情對自己的敵人窮追猛打簡直可笑”散兵太過用力,被捏住的地方明顯發白“你不過是想有個理由接近我,迷惑我,再利用我。從我身上套出你想要的情報,然后再背叛我,這樣的人已經見得太多了。我是絕不會再”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滴渾圓的晶瑩水珠順著少女的臉頰落到他手上,并不灼熱的溫度,卻燙得他下意識松手。
這滴眼淚像一個訊號,被甩開的蒼木伏在地上,少年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聽見她抑制不住的細弱泣音,眼淚“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的聲音,瘦弱的身軀伴隨起伏的呼吸聲,以及口中反反復復呼喚著的,一個含糊不清的名字。
她在喊“梅”
人偶的表情變得空白,緊接著是手足無措,他慢慢蹲下,將跌倒的少女扶進懷中,笨手笨腳地去擦她的眼淚。
她趴在少年的胸膛,胸口處的衣料很快被打濕,但哭泣卻絲毫沒有止住的跡象。
“別哭了蒼木。”散兵把懷中的女孩抱得極緊,似乎這樣才
能止住她因哭泣而發顫的身軀,聲音里夾雜著生澀的歉意“別哭,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