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木沒有阻止,她的思維飄得很遠,懷中的奎絲多在激動后又陷入了安靜,此刻眨著骨碌碌地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兩人的互動。
再遠些的火堆里傳出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火舌舔舐鍋底,翻滾的熱湯發出的咕嚕聲,女孩子們圍坐在火堆旁嘰嘰喳喳,實著全部豎起耳朵,密切觀察著這邊的一舉一動,堅決不放過一字一句。
男生們離得稍遠些,先前便沒擠進來,見她蘇醒也都安下心來,討論著這次行程該如何交代。
凱亞坐得最遠,一個人靠著顆枝繁葉茂的松樹下,看著遠處的群山,不知在想些什么
魈的身影并不在此,可蒼木知道他在關注自己。
明明各種感官都傳遞著信息,她卻覺得這些都和自己之間有著一層遙遠的膈膜。
“那支短劍,你還戴著身上嗎”蒼木忽然開口。
見她終于說話,萬葉不自覺松了口氣,聲音都跟著輕快了些“在的。”
他從腰側取出短劍,遞還給少女。
蒼木撫摸著劍鞘,對著月光緩緩拉出劍身欣賞,其上流轉著月華般的寒光,手腕輾轉抖動之間,月華輕微地流轉著,顯得劍身如鏡。
劍柄是烏木質地,呈現出一種穩重的深色,制作它的人一定心思細膩,才能將其打磨地如此圓潤,不露出一絲突兀的木刺。
她又去欣賞側面,鋒利的劍芒銳利地簡直要劃破人眼,只一眼便讓人心中膽怯。
真是把好劍。蒼木想。
她抽掉劍鞘,握緊劍柄,直直地朝著自己的手臂扎去。
“砰”
“唰”
兩道聲音先后而至,一道是萬葉用劍鞘擊飛她手中的短劍,一道是魈現身時和璞鳶揮舞的破空聲。
營地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打亂了,幾位同伴手忙腳亂地湊過來,看著眼前古怪的場面,卻不敢開口。
現在,綠色的槍尖正險之又險地停留在少女面前,距離她命門不過分毫,銳利的殺氣幾乎成了實質,將蒼木額頭刺出一個小小的傷口,此時,一滴渾圓的血珠正從那里緩慢滲出。
血珠匯聚的速度緩慢而迅速,變得極其飽滿,最終在重力的影響下,循著少女的臉頰筆直地下墜,在她的面上匯成一條鮮紅的血線。
一眼望去,讓蒼木呈現出被一分為二的駭然感。
初次之外,她再也沒有別的動作了,似乎剛剛那個毫不猶豫要提劍刺向自己胳膊的人并不是她。
見她沒有動作,魈于是慢慢收回槍,他沉默著,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又不知如何開口。
萬葉將劍鞘放回她的膝上,在收回的那一刻忽然摸到一顆珠子,他順勢撿起,遞給蒼木“這是不是你耳環上的珍珠”
渾圓的珰珠,在蒼木接過的瞬間,隨著力道的增大化作些許粉末,破碎得再無痕跡。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僅存一只耳環也不見蹤跡。
蒼木明白,或許就是她能醒來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