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槍是和葉笙的靈魂捆綁在一起的。
子彈穿過蟻后身體的剎那間,葉笙便讀取到了蟻后傳承下來的所有記憶。
他抬頭,看著前方。
枯萎的巨大芭蕉葉在戰栗被風吹下。最開始只是一點小風,卷起地上的螞蟻,卷起滿地的落葉。隨后,慢慢地,風變大了。
大風摧折枯樹,卷起地上的一切,眼前是一片混亂。
那些細碎的響聲,浮空的木屑,好似大火后的灰燼。葉笙時隔那么多年,體會到了,童年的他的孤獨。
這一世他以成人的靈魂復蘇。幼年時一直被暴戾和病痛裹挾,沒有確切記憶。
嚴格意義上,他真正的童年在災厄五年的陰山福利院。
災厄之年里寫到,秦博士來到蟻災的源地。看到廢墟之上,一個男孩抓著一個盲人女孩的手逃難。于是動了惻隱之心,收留了他們兄妹倆。實際上,秦博士作為s級異能者、人類第一科學家,根本沒有那么多余的善意。收留他們,無非是看中了葉吻的異能,還想把葉笙當做移植燈塔的人選培養。
陰山福利院,他和葉吻能活下來,全靠了葉吻的鮮血。
葉吻天生是s級異能者,她的血對螞蟻有一定的威懾能力。而且,葉吻本身的異能是自愈。
她身上再重的傷口,過一會兒都會自動愈合,哪怕傷痕累累,一下子也能完好復原。對正常人來講或許是好事,但對一個天生眼盲,瘦弱單薄的女孩來講,是噩夢的開端。
一個眼盲的、無助的、不會留下任何傷痕的幼女,對擁有凌虐癖好的成年男人來說擁有有致命的吸引力。
葉笙和葉吻的羈絆,是葉吻的父母曾經想收養葉笙,甚至已經簽好協議,只差幾天后把他接過去了。但是沒過多久,那對善良的夫婦就暴斃而亡。
而葉吻也被親戚當拖油瓶,丟進了陰山福利院。葉吻剛進來的時候,連哭都不敢哭,陰山福利院的護工對正常小孩都不耐煩,就更別說對一個盲人了。
她下樓梯不方便,吃飯不方便,走路不方便,做什么都不方便。可是她連求助也不敢,因為求助只會換來護工不耐煩的白眼。
葉吻經常被欺負,被鎖在廁所,被騙到墻角。一群人捂著嘴憋笑看著她焦頭爛額,心急如焚找不到路。只是嗤嗤笑說“看瞎子”“哈哈哈瞎子”。
她被欺負了,也不敢哭,哪怕眼睛已經紅成一片,依舊強忍著笑起來,手指抓著盲杖,配合這個把她傷得體無完膚的玩笑。
葉笙覺得她實在是太蠢了。
“你對他們笑,他們不會收手,只會下一次把你關在廁所里更久。”
他第一次出現在葉吻身邊的時候。葉吻聽到他的聲音愣了很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哪里,所以,也沒想過會在這里遇到葉笙。
葉吻錯愕地偏頭,沒有聚焦的眼睛茫然盯著他的方向。莫名其妙的,眼淚就大滴大滴從眼眶中落下。她非常熟悉他的聲音,也熟悉他的名字。
因為爸媽很早就把這個名字,一次又一次告訴了她,“小吻以后會有個哥哥了,以后記得要喊葉笙哥哥哦。”
爸爸媽媽,哥哥
“哥哥”
大喊出這個稱呼。
葉吻一下子撲過去,抱住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于是從此,葉笙在陰山福利院就多了一個拖油瓶。
葉笙在福利院一直是個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