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抽靈脈,毀滅那么多土地,是為了養出流火那樣的神獸,給秦玉然吞噬氣運”
“是的。不過,他們以為秦玉然吸的是神獸的精血,而非氣運。”
“這些人的氣運都很強,秦玉然為什么不吸他們”
“吸食靈獸的氣運,天罰不重,秦玉然扛得過去。吸食人杰的氣運,天道一定會將他擊殺。他也怕死。”
“他害怕天罰,所以一直忍著他害怕沾染罪業,所以驅使這些人去毀滅十二洲的生靈他可真是干干凈凈,不染塵埃”秦青幾乎咬碎自己的牙齒。
“是的。當年他間接害死你,為的是從你手中奪走風停云。若是不曾發現我的命盤,他會先吞噬風停云的氣運,然后再向十一洲的強者下手。他知道那是一條死路,但他秉性貪婪,無法忍耐。他很幸運,在即將邁出毀滅的一步時,他發現了我。”
蒼淵看向風停云等人,目中滿是憐憫。
風停云難堪地低下頭。另外十一人幾乎氣炸。
秦青搖搖頭,感覺十分可笑。他看著蒼淵,問道“因為你,這些所謂天驕人杰,僥幸逃過了被掠奪氣運的結局”
他環視眾人,呢喃道“真荒謬啊兩千年以來,你們都在做什么你們供養這個妖物,為他屠滅億萬生靈你們還以為你們在拯救蒼生”
秦青低低一笑,眼眸里噴薄著怒火。
風停云握在手中的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另外十一人僵直地跪著,面容忽而蒼白,忽而青紫,忽而漲紅。憤怒、自責、悔恨各種各樣的情緒沖擊著他們的元神,幾乎令他們入魔。
世上怎會有秦玉然這般妖物惡心惡心至極
秦青走到蒼淵身邊,一起凝望下方的黑色藤蔓,幽幽說道“紅塵之花的天賦神通不是掠奪氣運,是欺騙。只要給秦玉然足夠的時間,他連天都可欺。真羞愧,我竟然與他同族。”
蒼淵的手掌默默覆在秦青背上,溫柔低語“你是不同的。”
擎蒼和京泊霖走過來,擠開蒼淵,一左一右站在秦青身邊。
風停云怔愣許久才緩緩說道“這個世界,從來不曾面臨毀滅的危險。是秦玉然的謊言,讓我們親手摧毀了它”
蒼淵回眸看去,語氣里帶著憐憫“是的。”
風停云渾身一顫,幾乎垮塌。另外十一人面容扭曲,竟不知該恨誰。
秦玉然只用一個謊言就把這個世界蠶食得千瘡百孔。紅塵之花看上去那么孱弱,破壞力卻如此驚人。
秦青摸摸自己冰冷的胳膊,忽然覺得十分排斥。排斥自己,排斥這樣的種族天性。
“別多想,你不是他。”擎蒼低聲安慰。
京泊霖指著下方,陰狠一笑“滅了這惡心的東西,我們便離開此處。”
996沖深淵發出奶聲奶氣的咆哮。
“我要殺了秦玉然”風停云慢慢抬頭,露出猙獰可怖的臉,無邊無際的恨意在他赤紅的眼瞳里翻涌。
“請上神放了我等,我等愿擊殺這妖物,洗去滿身罪業”四象宗宗主沖蒼淵叩首。
蒼淵沒有回話,只是看向淵底。
那些蠕動的藤蔓攀爬而上,最粗壯的一條橫在浮島上空,開出一朵黑色的花。一名身穿純白長袍的年輕男子站在柔軟的花瓣上,垂眸看來,嘴角勾著淺笑。
剎那間,仿佛一縷月輝灑下,又仿佛潔凈的霜雪覆在枝頭,男子的容貌美得令人心醉。
與秦青的熾烈灼艷不同,男子是玉蕊里裹藏的珍珠,絲毫沒有攻擊性,柔軟而純凈。可他踩在腳底的花,卻是極致的邪惡凝結而成。
十一名強者,多多少少都有些失魂,唯獨風停云恨意洶涌,殺氣滔天。
若不是此人,他與秦青不會落到今日這個結局。
秦青呆呆地看著男子,心里恍惚有些熟悉,有些茫然,又有些疼痛。不用再懷疑,這人就是秦玉然。之前那個幼童形態的秦玉然,恐怕只是他的分身。
男子看向秦青,笑著呼喚“哥哥,好久不見。”
秦青迅速斂去眼中的懷念,冷下面色。
男子也不介意,目光掃過風停云等人,緩慢說道“恕我直言,諸位雖然都是強者,卻沒有殺死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