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臉色蒼白的京泊霖此刻已是紅光滿面,笑意盈盈。他甩甩手,輕描淡寫地說道“有水嗎給本座凈手。”
本座這樣的稱呼,怕是哪位大能奪舍重生了吧
老者心中驚疑不定,卻還是快步上前,解下水囊,為少主凈手。
他暗暗打量少主的臉龐,只覺少主的長相比之前俊美太多,原本藏在眉宇間的怯懦已蕩然無存,漆黑眼瞳里的兇狠狂傲掩都掩不住。
京泊霖一個飄忽的目光掃過來,老者連忙低頭,屏住呼吸。
水囊已經倒空,京泊霖這才甩去水珠,吊兒郎當地問道“襲擊本座的真是魔族”
一名仆從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條潔白手帕。
京泊霖用帕子擦手,漫不經心的視線掃過所有人的臉。
他乃家中嫡子,母親修為高深,又是凌云宗煉器峰峰主的女兒,靠山十分強硬。故此,他雖然靈根駁雜,天賦奇差,卻依舊是飛螟宗的少主。
看不慣他的人有很多,除了宗內精英弟子,還有族中老幼。說句不好聽的話,連他親爹都想廢了他。
這樣一個廢人豈會被魔族盯上殺了他能得到什么
京泊霖扔掉手帕,看向站在老者身邊的一個俊秀青年。
“二弟,我死了,你就是下一任少主,是也不是”
俊秀青年身體一顫,連忙跪下拱手“大哥,弟弟不敢”
“婉柔從小便愛慕于你,你讓她殺我,她必然應諾。”
“大哥,此事絕非我做的,請大哥明查”
“我懶得查,你以心魔起誓,我便信你。”
心魔誓不會馬上見效,要等到晉升金丹期時才能應驗。到了那時,所有心魔化成問心關,攔住登天路,必能毀了一名修士的大好前程。
俊秀青年面容僵硬,眼神閃爍,掙扎中低下頭去,叩首道“好,我愿以心魔為誓,我從未有過弒殺兄長的惡念亦不曾付諸行動今日之事與我無關。”
心魔誓可以化解。飛螟宗什么都缺,唯獨靈石靈晶應有盡有。只要肯花錢,他不信自己請不到法力高深的前輩幫自己解除心魔。
老者面容微松,暗自慶幸。
婉柔死了無所謂,二少爺可不能死。二少爺是罕見的天靈根,宗主求了夫人許久才得到這次拜師凌云宗的機會。
少主是來凌云宗探親的,二少爺卻是實打實來修煉的。
“起誓之前,你猶豫了。”京泊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俊秀青年連忙辯解“心魔誓不是兒戲,我自當考慮清楚。”
“做事還需考慮我說想殺我的人是你,不是也是。”
話音未落,京泊霖的手已按住俊秀青年低垂的頭顱,輕輕一捏。
堅硬頭骨似蛋殼般碎裂,腦漿子濺了一地。俊秀青年的尸體委頓下去,神魂也被一起湮滅。
一陣陰風順著登天梯俯沖而下,吹起濃濃腥氣,耳邊環繞的呼嘯聲宛若厲鬼的哀鳴,鎮得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個念頭驟然而起如今住在這皮囊內的,真是他們少主,而非一尊魔王
老者撲通一聲跪下,重重叩首。余者紛紛下跪,額頭貼地,冷汗淋漓。
“水。”京泊霖大馬金刀地坐在階梯上,滿臉不耐。
一名仆從慌忙爬起來,哆哆嗦嗦倒水,洗去少主指尖的紅白穢物。
“總覺得忘記了什么,想不起來。應當是很重要的事。”擦干雙手后,京泊霖輕輕拍打膝蓋,滿臉疑惑,心里隱隱還有些焦急。
“是人還是物”老者硬著頭皮提點。
京泊霖用指尖摩挲下頜,沉吟道“大約是個人。”一道身影在他腦海中閃現,披著紅衫,內著白袍,面容模糊不清,卻似花兒般昳麗。
腦子有些眩暈,不是因為打斗脫力,也不是因為剛剛受過重傷,而是因為難以遏制的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