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中方,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是法國藍帶烹飪學校畢業的”蔣伯兮終于看向了別的嘉賓。
“是的蔣老師。”
“那你畢業之后怎么不去餐廳工作,反而當了主播”
“因為我在學校的時候喜歡拍一些做菜的視頻發回國內,一不小心就出圈了,回國之后沒有錢租房子,只能當主播賺快錢。”廖中方攤開手,耿直地說道,“沒辦法,都是被貧窮逼的。”
秦青羨慕地看了廖中方一眼。
當主播還能賺快錢。他怎么沒想到呢
996翻了個白眼“你窮瘋了嗎你這個悶葫蘆,當什么主播粉絲調戲你,你能不臉紅嗎”
秦青抿抿唇,馬上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廖中方提及自己剛畢業時的窘迫境況,作為掌控全局的人,蔣伯兮應該深挖這個話題,制造一些看點。但是他沒有。如果不能與秦青說話,他竟然對自己的工作都失去了耐心。
他很快就看向另一位嘉賓,問道“張誠,你好像也是藍帶烹飪學校畢業的”
張誠點點頭“是的。”
“君綠竹是京大畢業的,也是高材生。”蔣伯兮馬上又轉移了談話的目標。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采訪不像采訪,一切都亂套了。
“是的,我原本學的是美術,畢業后回老家照顧病重的奶奶,跟著奶奶學做菜,慢慢就喜歡上了。”君綠竹笑著說道。
秦青用力揉了揉996的腦袋,心里有些慌。他害怕蔣伯兮詢問自己的學歷。
然而怕什么就來什么,蔣伯兮最終還是看向他,問道“秦青,你的資料上沒有填寫畢業院校,你是哪個學校的”
他滿以為秦青也是頂尖烹飪學校畢業的。
秦青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舔了舔蒼白的唇,垂下頭避開蔣伯兮的目光,這才低聲說道“我只是初中畢業,沒有文憑。”
“什么”蔣伯兮結結實實愣在當場。
導播室里的蔣廣元閉上眼,沉重地嘆出一口氣。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些年小甜豆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混小子,你會不會采訪”他用力跺著拐杖,氣哼哼地咒罵“別人的隱私你問個屁”
蔣廣元坐不住了,站起身朝樓下走去。
蔣伯兮愣愣地問道“你不是十五歲就出國留學了嗎”
秦青整張臉都白了,卻還是鼓起勇氣抬頭,直面眾人驚訝的目光,坦誠道“我不是出國留學的,我是出國務工的。我是孤兒,初中畢業之后被孤兒院安排到一艘游輪上工作。游輪帶著我去了國外。我負責在游輪的廚房里洗菜洗碗。”
蔣伯兮的心徹徹底底亂掉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問了多蠢的一個問題。
秦青最為不堪的過去,就這樣被他當著數千萬觀眾的面揭開了
他怎么能理所當然地認為秦青是被命運眷顧的這雙飽受歲月磋磨的手不是已經說明了一切嗎
此刻的秦青會有多難受,蔣伯兮簡直不敢想。
觀眾紛紛發出驚嘆號,詆毀的言論很快就出現了。對于一部分人來說,出身底層似乎是一種原罪。縈繞在秦青身上的光環一瞬間就淡去了。
蔣伯兮懊悔萬分。
媽的,你問的什么鬼問題你好好一個人,為什么要長嘴
當蔣伯兮在心里惡狠狠地咒罵自己時,蔣廣元忽然出現在餐廳里。
“小甜豆,這檔節目我們不錄了違約金爺爺幫你付”蔣廣元中氣十足地高喊。
秦青猛然轉頭看向來人,漂亮的桃花眼頃刻間溢出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