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曉卻“噠”地一下放下筷子,臉上的表情仍舊是宛如七十歲老爺爺的慈祥和藹。
“”
鄔晝動作一頓,默默收回手。
之后整頓飯他都表現得非常安分同云昭說話時距離恰當,絕不會顯得親密;用詞講究含蓄,言語間帶著仿佛是在面對同事般的禮貌。
這是他這一年來學會的招數。
經過一年的時間,在某些方面,鄔晝顯然成長不少。
然而凌曉透過他的安分瞧出了他的別有用心。
他看出來,鄔晝現在的規矩,不過是為了之后更大企圖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犧牲。
鄔晝在凌曉充滿威懾力的視線下安然用完了這頓晚餐。
他目送兩人上樓回到酒店房間后,才放松地垮下肩,垂下眼睛,抓住了身邊云昭的手指。
他還惦記著云昭的頭發,動作輕柔地將她的那一縷俏皮的頭發別到耳后。
收手時,鄔晝的手指戀戀不舍地在發絲尾部打了個卷,拇指的指腹在她白皙的耳廓上擦了一下。
盡管他自己沒意識到,但這動作多少帶了點引誘的意味。
要是讓凌曉見了,大概會不顧顏面地勃然大怒起來。
云昭抬起眼睛,擅自揣測了一下他的意圖,便湊過去給了鄔晝一個擁抱。
鄔晝高興于自己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擁抱,不過他現在更想親一親她的耳朵。可惜現在在外面,他沒法這么做。
他覺得它們的形狀很可愛。準確來說,她身上就沒有不可愛的地方。
他經常想要咬一口她的手指、耳朵、嘴唇,最后一點他已經嘗試過了。
這大概是他擬態為狼的不良秉性在作祟。
還有其他地方,鄔晝沒敢對云昭說過。他臆想過無數次,要去咬一口她漂亮的脖頸和鎖骨。
他將其視為一種不可言說的怪癖,于是每次產生這種念頭時,他只懷著懺悔的心理把自己骯臟的心譴責個透,絕不敢付諸行動。
一周后,小木如愿以償地拿到了帝國學院的錄取通知,進入機械工程系。
他的優秀程度有目共睹。六歲才開始上學,足足比其他的孩子晚了兩年。作為低等種中最倒霉的那一類情況,他忍受了十年非正常的飲食習慣,無法獲取足夠的營養。
還有那段無人知曉的經歷
他拿到了考核第一的突出成績,并被邀請在新生的入學典禮上致辭。
但這些都比不上那張精致的紅色錄取通知帝國學院是少數幾個還會發放實體錄取通知的學校。
他裝得淡定,如同談論午飯那樣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這回事。
其余人早清楚他被錄取的概率很高,見他語氣輕松,便也沒有表現得太過夸張。
在三人為他慶祝的聚會上,唯有凌曉在給他夾菜時,筷子微微發抖,不小心碰了下他的餐盤。
小木抬頭,與凌曉的目光對上那一刻,他們都看清了對方眼中復雜的情緒,又彼此心照不宣地別開視線。
就好像從前的無數個夜晚,當他們學習到深夜,偶爾去洗漱間時,卻撞見房間里的另一個埋頭追趕的人,與之對視后又匆匆錯開目光。
小木喜歡云昭和鄔晝,尤其是云昭。
他親眼看著云昭用一把匕首為他們打開了陰暗地室的門,對她懷有一種對英雄般的仰慕。
但她不是低等種,對于他們的許多痛苦無法感同身受。
在桌子底下,小木輕輕地晃了一下腿,那動作與多年前他晃動那兩條纖細脆弱的腿一樣。
不同的是,現在他的雙腿已不再顫抖,腳下所踏之路光輝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