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雄剛給他們吃完飯,就立刻用鞭子吆喝著把所有孩子趕到地面的訓練場上。
黃瘦子負責舞臺的燈光,胡雄則是在演出臺上指揮演出的那一個。
上臺演出的孩子跟在后臺干雜活的人數持平。
打雜的孩子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發生擬態的身體部位很不顯眼。
有的是一對兒耳朵擬態成為獸耳,有的是尾椎處憑空長出一條尾巴,還有一些稍微幸運的孩子,只有是手指、或是一小塊皮膚產生了擬態。
他們沒有過度畸形的身體,起不了滿足看客變態需求的作用,便被胡雄分配出來忙活后臺打雜。
凌曉是他們中為首的那個。
他年紀大,經驗豐富,兩年前就被胡雄指名每次演出管理后臺的負責人。
“負責人”,聽起來名頭響亮,其實就是個幫那些孩子擔罪的。
只要出了什么意外,胡雄的鞭子就會找到他身上。
云昭來馬戲團訓練不久,原本也該是在后臺呆著的。
黃瘦子路過的時候,余光瞥見她干凈無害的圓臉,捏著自己干瘦的下巴思索一會兒,找了個籠子把云昭關起來丟在了演出臺上。
好不容易找了個品相佳的,當然要讓她發揮自己該有的作用。
夜色深極了。
本該靜謐的馬戲團,四周卻響起馬蹄踩在土地上、車輪碾過干草的嘈雜聲。
云昭被關在籠子里,像個擺設一樣被放置在演出臺的邊緣。
演出臺漆黑一片,馬戲團里只有幾盞燭燈燃著,仿佛是在迎合即將到來的觀眾們的喜好。
他們見不得光,隱匿在黑暗中,作為一切骯臟深夜的幕后黑手。
云昭的位置距離觀眾席很遠,只能隱約看見臺下人頭攢動。
幾分鐘后,觀眾席上的燈光霎時間全部亮起。
臺下,坐在場下的人一個個戴著樣式不同的面具,奇形怪狀,聚在一起莫名可怖。
縱覽下方座位上這群人的衣著,面料價格不菲,設計也像是貴族才能穿得起的。由此想來,能夠進入這里的票價大概也不會便宜。
演出隨即開始。
表演的孩子們都在臺上。燈光一照在他們身上,臺下就隨之響起嘲弄的笑聲。
小木和鄔晝站在所有孩子的正中間。
一個緊張的連爪子上的尖銳指甲都差點嵌進地板,另一個神情悠然,偶爾偷看一眼被關在籠子里當展出品的云昭。燈光時不時會打到她身上,那張精致稚嫩的臉蛋曝露在金色的光芒下。
“臺上籠子里關的那個”
“呵呵,新來的低等種。”
“她有節目嗎”
“被關在里面,這次恐怕沒有。”
“嘖掃興。”
“別急嘛,我看新來的還沒完成擬態覺醒。要不賭一把她是什么低等種鳥還是魚”
底下的觀眾竊竊私語起來,幸災樂禍,好像看到了新的玩具。
鄔晝的耳朵很靈敏。灰色的眼瞳,冷冰冰的目光箭一樣射向下面那幫人。
他的威懾只有少數幾人注意到,并且在察覺到自己被一個十歲的小毛孩威脅,面具底下的笑容更加扭曲玩味。
鄔晝不由得皺眉,眼睛尋找云昭所在的位置。
當發現她神情如常,甚至察覺到他在看自己時,還朝鄔晝露出一個略有些敷衍的、不怎么真誠的笑容來。
“”
鄔晝于是也有樣學樣,僵硬地牽了牽嘴角。
“你在干嘛”小木抖著腿看他,兩條竹竿似的細腿像是某個老人拿不穩的筷子。
“沒事。”
胡雄對著下面的觀眾點頭哈腰,殷勤至極。跟他平常在孩子們面前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揮動手里的鞭子,孩子們就是一個寒戰。
所有的演出按照次序進行。
跟鄔晝說了句話,小木的抖腿癥狀稍微減輕了點。
輪到他的時候竟然意外的順利。
以往,他踩著單車在鋼索上,用爪子抓著腳蹬前進時總是不敢上前,哆哆嗦嗦掉許多眼淚才能順利完成。底下的觀眾開始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