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渝這才注意到,云昭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毛絨絨的米白色睡衣。
由于她平時只穿過時的舊衣服,或是學校里發的版型老土的校服,這樣的睡衣居然算是她難得的最為正常的服裝。
米色的珊瑚絨睡衣,胸口縫了一塊小熊巧克力圖案嗯,看起來不像是她奶奶留下來的。
很可愛。
可愛
謝渝抓住了這個突然從腦海里冒出來的字眼,思維停轉了一秒。
他微微睜大眼,不敢相信這是從他腦子里產生的詞語。
因為通常來講,這種詞語往往意味著對某個異性擁有好感。可他是一個對戀愛非常抗拒的人。
這讓謝渝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他想我只是對她衣服上的小熊巧克力產生了好感。
人類對于毛絨絨的動物總是會產生天然的喜歡,他也不例外。
謝渝別開眼,選擇不看她。
隨后他的眼睛就不知道該放在哪里了。
目光向左,是云昭的床,上面被掀開的被褥還有床單的褶皺表示不久前她就在上面睡著,這讓他有點不自在。
他只好將目光轉向右,靠近墻壁的簡陋木質衣架上,掛著她換下來的衣服,是今天他剛剛見過的那件黑色羽絨服,還有貼身的白色毛衣。
謝渝意識到在深夜來女生的房間是什么后果了,無論他看向哪個方向,都像是在看寫著云昭名字的私人領域,每一個角落都在彰顯著她的存在感。
他忽然覺得自己無從落腳。
目光在空中飄忽一周,他找到一個自己能夠輕松直視的地方。
正是剛進門的那一面鏡子。
鏡子里只有他自己的臉,五官的每一處都是他所熟悉的,除此之外只有他背后那面快要掉皮的白墻。
謝渝從未有哪一刻覺得自己看上去如此順眼。
他就這么自己盯著看了有十來分鐘,終于聽見了云昭放下筷子時與陶瓷碗碰撞而發出的微小聲音。
昭示著她已經吃完了今晚的宵夜。
“謝謝。”云昭轉頭朝謝渝道了聲謝,讓他稍等片刻,然后就帶著餐具去廚房洗碗。
她離開了房間,謝渝不知為何松了口氣,渾身都放松下來。
但他還是沒敢亂看,直視著鏡子出神。
這面破損的鏡子給他一種很古怪的感受,但又無法用言語直接表達。
他不信鬼神,卻覺得它散發著玄妙的詭異氣息。
思忖片刻,謝渝抬起手,食指輕輕在鏡面上碰了下。
好涼。是仿佛能夠穿透皮膚凍結血液的冰涼。
他不記得a市今天的溫度有這么低。
咔噠。
云昭從外面進來,手指骨節附近被凍得發紅。從冬天水龍頭里流出來的自來水的確有凍傷手的功效。
“謝謝。”她把碗筷還給謝渝。
這是謝渝聽見她道謝最多的一天了。
云昭瞥見他旁邊的鏡面,忽然蹙起眉道“別對他做鬼臉。”
語氣中有幾分維護的不滿意味。
“什么”謝渝茫然抬起頭。
他沒有做鬼臉啊。
鏡中,喬雪用兩根手指扒拉著下眼皮,將帶著紅血絲的眼瞼翻出來,對自己半年前還愛得要死要活的人吐舌頭。
系統在云昭腦海里埋怨她他看不見鏡子里的喬雪,你剛才的話會讓他起疑心。
云昭抿了抿唇,抱歉。
“你剛剛說,什么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