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渝其實有點潔癖,但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臟的,校服校褲濕噠噠沒一處能看,他索性自暴自棄地把臟兮兮的包也背在身上,撐起傘準備回家。
“我的傘壞了。”云昭推了下傘推,發現有三條傘骨直不起來,應該是被她剛剛揮傘時弄斷的。
“用我的。”謝渝將傘身傾斜向她。
他的雨傘不是很大,要將兩人完全擋住略顯勉強。
猶豫了下,他主動向云昭的方向靠近了些。
盡管云昭有控制自己不擺臂,但行走時,還是難免會互相碰到謝渝的側身,蹭得他的腰側微微發癢。
謝渝抿唇,到底是沒向她抱怨。他抬頭看了看傘頂,覺得不可思議。
他以前沒有跟人共同撐一把雨傘的經歷。小的時候碰上下雨天,趙櫻從不會跟他打同一把傘,因為她背在身上的包很貴,皮料一旦沾水就用不了了。
她總是自己撐一把顏色鮮亮的大牌雨傘,把自己和身側的包包擋得嚴嚴實實,再丟給謝渝一把用舊的黑傘。
小時候的謝渝總覺得母親的想法很怪。
趙櫻明知道那個包包不能沾水,卻偏要挑在下雨的時候把它背出去。
現在他再看走在路上共撐一把雨傘的情侶或是親子,也不覺得羨慕,只感覺疑惑兩個人擠在一起的感覺不會很難受嗎
謝渝垂下眸,悄悄看了云昭一眼。他頭一次離她這樣近,俯視她時能看到她的發旋還有小巧圓潤的鼻尖。
趙老大說過,她是怪物,似乎的確如此。正常人很難有那樣厲害的身手。
她上輩子一定是名很厲害的劍客。
這么想著,謝渝在交叉路口轉了個彎。
云昭的手肘不小心又蹭到了他的腰,這回癢得他渾身都戰栗了下。
謝渝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唯恐這樣的體驗再來一次。
他忍不住出聲提醒“你的手,能不能稍微收一下”
連著撞了他好幾下,云昭也有點不好意思,“要收到哪”
她想把左手臂收到身后,可還有后背的書包擋著。
謝渝給她出了主意“你抓我的書包吧。”
“哦。”云昭伸手準備去拽他的書包,可謝渝的包在剛剛被淋濕了,且手臂縮在一起伸展不開的感覺很不舒服,她有點無從下手。
她想了想,手臂穿過書包與他后背的空隙,輕輕抓住了謝渝后腰處的校服。完美地解決了問題。
就是從后面看起來,像是抱住了他的腰。
謝渝斂下眼皮,睫毛輕輕顫了顫。
真奇怪,她這次明明沒有碰到自己,可他卻感覺比之前還要難受。
并且難受的不只是腰,還有
他的確有聽說過青春期的男性異常敏感,不經意的一點磨蹭就可能會起反應。
可他從來沒想過這樣丟人的反應會出現在自己身上。這樣的他跟單細胞生物有什么區別
謝渝咬了咬牙,將雨傘往云昭那邊又傾了傾。
左肩失去傘的庇護,被冰涼的雨絲打濕,寒意滲進皮膚和骨血中。
勉強鎮定了下來。
就這么走了一會兒,云昭不經意間抬起臉。由于跟謝渝離得太近,她一抬眸,入目就是他線條明晰的下顎線以及那張掛了彩的臉。
“你眼睛腫了,臉也腫了。”
“哦”
“看起來好丑。”云昭不含惡意地輕聲感嘆了句。
“”
謝渝抿緊唇。
他其實對自己的長相并不關注,甚至為這張容易吸引異性的臉有些抗拒。外形給他帶來的麻煩遠遠多于便利。
但今天不知為何對她的話格外在意。只要一想到云昭看自己時,看到的是一張丑陋腫脹的臉,他就莫名想要轉過頭去避開她的眼睛,甚至于感到難堪。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
“等過兩天,過兩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