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她能問這一句已經不容易,別的不值當拿出來破壞今日見面的喜悅。
都是幼年相識的姊妹,幾人互相寒暄問候親親熱熱,忽而迎春看向王熙鳳“可找著了”
“害,就知道你要問。這茫茫天下大海撈針,要找一個人哪里那么容易如今你哥哥得了閑,四處托人,說來也是奇怪,竟半點蹤跡都沒有,難不成是上山做了神仙”
“誰做神仙”兩人似乎在說一個很熟悉的話題,林茈玉好奇問上一嘴。
王熙鳳轉頭看過來“還能有誰,自然是咱們家那位寶一爺。三妹妹也命人去找過,可來來回回這么多人半點消息都沒有,連薔哥兒他們都找著了,就是沒有寶玉的身影,也是奇怪了。”
林茈玉的好奇戛然而止,她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
無論賈寶玉是否成器,他都是榮國府一脈的子孫,迎春善良自是掛念,探春也惦記這唯一的嫡親哥哥,賈璉作為這一輩中的兄長,更有責任找到堂弟下落。
只是她們忙著大海撈針,賈寶玉卻不想見她們。
迎春連嘆好幾聲“我如今掛心的唯有這件事。雖說兄弟姊妹們都不及當年公府富貴,可好歹衣食無憂,不差一口吃喝,他這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叫人如何能安心”
王熙鳳跟著嘆“誰說不是這樣,你也找,你哥哥也找,三妹妹也找,便是個丟了的人也該找著了,可偏是不見人影,倒活像躲著咱們似的。可是,他一個人,能躲過咱們三家不成”
當官的要找平民,可比平民要找當官的容易,又是三家聯合,愣是不見人影,活像見鬼。
她們一人感慨,林茈玉低頭喝茶。
雖然不是見鬼,但比見鬼還難。那一僧一道是不是正經修煉之人不知道,但的確是有點真本事在身上的,賈寶玉八成已經被他們找到帶去修行了,凡人能往哪里去找
唯獨可惜了姐姐妹妹們的一片心。
暗自搖頭,林茈玉沒有加入這個話題,等她們換到下一個話題才加入進去。
多年未見,只是談論起這些年的經歷就有說不完的話,尤其是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悄悄話,不與閨中姊妹說,又與誰說
林茈玉在揚州停留了將近一個月,往迎春那里去了四五次,前兩次王熙鳳跟著,后來王熙鳳要與賈璉回金陵,就先行離去了。
江南氣候潮濕,但做好除潮工作居住起來是比北方舒服的,允佑帶著隨行太醫,又找了兩個當地名醫,調養一個月精神勁都好了不少。胤禛派人找鹽商募捐的時候,他還去看了看熱鬧。
當皇帝肯定是不能搶錢的,但不能明著搶可以暗著搶。身為富商,眼見國家有難、百姓有難,捐點錢很正常吧
不止鹽商,還有鹽運、漕運、晉商等等,這些民間有錢的“資本家”,一個都跑不了,等雍正醒過味、騰出手,他們都是國家的錢袋子。
又在揚州待了半個多月,因為允佑時不時會去四處看熱鬧,已經漸漸有人察覺到他并不是一個普通富商,還有人不知從何處推斷出他“權貴”的身份,上門來送禮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