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知道時日無多,自然要趁還有時間,將能安排的事情安排好。
林茈玉從未自詡過是在封建時代還能堅持人人平等的高潔之士,只是骨子里那點自由意識還沒有被完全磨滅罷了。
奶娘早已經告了老,但她其實也就比林茈玉大十幾歲,如今不過是五十多歲尚未滿六十,在家里還能帶重孫子呢。林茈玉隔年便會派人去瞧瞧,今年派人去的時候該多送些東西,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
木香等人嫁人之后都沒有留在府中,或是做了莊頭娘子,或是做了外頭的管事娘子。她們的父輩或者祖輩都是吃不起飯才賣身為奴,所以她們都覺得這樣挺好,并不大愿意出去,若是出去了沒人庇佑被欺負,過得比下人還慘。
到頭來唯一一個放了身契的自由身,卻是雪容。她年輕的時候不想嫁人,老了也不想過繼領養,林茈玉便給她冠上林姓,有林家的名頭再有弘曙關照,她盡可以做個富貴老太太,財產能花多少花多少,花不完想給誰就給誰,不想給帶到棺材里也無妨。
當初跟著林茈玉陪嫁過來的心腹到年紀離開之后,她身邊陸陸續續換了兩批,但到底不是一起陪著長大的,總覺得差些什么,這么些年發展成心腹的也就那么幾個。找到機會她都一一問了,有什么心愿她盡量滿足,滿足不了的就只能多給點東西,沒有什么比給錢更實在。
整個冬天林茈玉都像處理后事似的,給各處的新年賞賜比往年足足厚了兩成。
允佑看得肉疼“閨女嫁出去,你剩下的嫁妝銀子沒處花,就這么糟踐”
“哪里就糟踐了府上和外頭的賞賜都是從公賬上出,如今是兒媳婦管著,我花銀子的地方有多少單個瞧著給出去的比往年多,但實際上加起來比往年還少呢。”
無論是誰的嫁妝,都沒有拿出來填公賬的道理,刨去公賬上繁瑣的迎來送往,剩下的幾乎都在后院。而且林茈玉不管事,很多私下的人情往來就免了,以前往外頭送一份禮就成百上千兩,如今給園子里所有下人都打賞一遍才一一百兩銀子,可不就差出來
按照這個速度,說不定到回家銀子都花不完,更別說那些莊子、田產,末了還得留給弘曙。可弘曙生來就是皇孫,他還需要這些田產
林茈玉咂咂嘴,心里不太平衡。她靠著嫁妝過日子,弘曙又不靠,憑什么她的嫁妝還得留給弘曙不行,臨走前定要把這些銀子花光,花不光也留給孫女
正想著,趕巧允佑張嘴“你如今都不管外頭的事,倒不如把那些莊子趁早給弘曙,讓他派人去管。你是他額娘,他收了賬難道不給你”
“誰說我要給他你還有兩個庶出的小格格呢,要留著一份給她們出嫁時使。弘曙膝下只有永平,若是得個孫女,我得給孫女留著。”
“得了孫女自有她額娘的嫁妝,還用你惦記你瞧瞧誰家的家業不是留給嫡長子”
“我家呀。”
“”允佑張開的嘴卡住。
林茈玉補充“不僅我家,當年外祖父亦是如此。我們姐倆的嫁妝半數都是母親嫁妝里分來的,你算算,母親出嫁時得了多少嫁妝”
賈敏離京時不過十來歲,對京城權貴圈子來說她并不算是個熟人,賈母和榮國公當年對她有多么寵愛,親眼見過的人已經不多了,但從她的名字以及賈母對林黛玉的寵愛上卻仍可窺見一斑。
林黛玉和所有人一樣拿著月錢,賈母還要私下補貼;大觀園那么些人住著,賈母獨獨大張旗鼓給林黛玉換窗紗;怕林黛玉沒人說話悶,特意吩咐賈寶玉等人去王家時將林黛玉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