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康熙興致高昂,中秋宮宴持續到半夜才結束,出了宮上了馬車,林茈玉還在想在宮道上時林黛玉說的話。
“近來陪伴父親,總有一種是時候離開的感覺。許是看著父親和外祖母受影響,有些心神不寧,今日這風,倒像要把人吹走似的。”
當時林黛玉用調笑的語氣輕松說出來,但林茈玉聽完之后心卻沉了下去。
賈寶玉入凡塵是來享受榮華富貴的,只要榮華富貴不止,他就不會回去。但林黛玉是追著賈寶玉來的,她沒有還他一世眼淚,卻還了流水的銀子,賈寶玉搬出莊子至今,她已經扔出去數千兩。
她的嫁妝和林茈玉差不多,但她在管賬上比林茈玉強些,便是到災年時也能有兩萬兩左右的收入,豐年時更能翻倍,這么些年積攢下來,十個賈寶玉也能養得起。
可她扔給賈寶玉的銀子越多,她身上那種超然的氣質便越明顯,連林茈玉都覺得她像是要飛走似的。
“跟你說話呢”
“什么”忽然被耳邊的聲音叫回神,林茈玉轉頭看向胤祐還有點迷茫。
胤祐板著臉“同你說了半天話,又在發愣。”
“在想父親和妹妹,許是今年冬天比往年冷,總感覺透著幾分凄涼。”
“不是在想皇阿瑪”
“想皇上干什么”
“皇阿瑪的右手還是不成,今天鬧到這么晚,也有給眾人看看他身體康健的意思,免得有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知道林茈玉發愣不是因為康熙,胤祐的臉色才好些,但想到宴席上康熙用左手舉杯,他的嘴角又垮下去“看來今年不是個好年頭。”
“大過節的被茶水澆了一身,的確不是什么好開端。”嘴上說著見水生財,但心里不膈應是不可能的。
兩口子各自板著臉,回到府里打發了等著請安的妾室,叫孩子們趕緊去休息,并肩躺在床上一聲接一聲地嘆。
胤祐偏頭“爺嘆皇阿瑪的身子,你怎么也跟著嘆”
“回爺,妾也在嘆自己的父親。”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嘆了一聲。
時光流轉,年歲漸長,這是無可解的命題,至少對凡人來說的確如此。
“睡吧,明兒爺還得去當值呢。”得康熙的重視是好事,更容易得到錢和權,但忙也是真的忙,一年到頭能休息的時間兩只手都能數過來。
“瑾哥兒在家過了年,再過幾日也要回任上了,明兒我回家去瞧瞧。”林茈玉掖掖被角,看著房間角落里的火盆,還是感覺冷氣嗖嗖地往被窩里鉆,怎么躺都不暖和。
嘗試了好幾個姿勢,最終她往胤祐那邊挪了挪,兩個被窩擠在一起才勉強感覺好點。
胤祐把被窩掀開一角“你過來”
“這樣就行,蹭蹭你身為龍子的龍氣。”林茈玉把自己裹得嚴實,但伸了一只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