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是個心里藏不住秘密的,什么事都要問,什么事都要管,卻不想想他能不能管得了,也不想會有什么后果。
“云妹妹怎么了,她怎么會連自家都顧不上”
“什么云妹妹,我可不認識什么云妹妹。你早晚爛舌頭”再次被攔住的小丫頭啐他一口,拔腿就跑。
然而賈寶玉正經事沒干成過,這樣瞎操心的事卻干過不止一回。
比如建議賈珍請王熙鳳到寧國府理事,導致王熙鳳和尤氏的關系埋下隱患,再比如把墜兒偷蝦須鐲的事情告訴晴雯,讓晴雯做了惡人被人唾罵。凡有什么不能明說的事到了他這里,一準被人知道。
小丫頭調頭跑了不想搭理他,但他如今在京城里能想到的可以幫忙的人只有那么幾個,而幫助襲人、麝月她們這些女眷贖身,只能找相熟的夫人、太太。
“這么久都沒有秋紋她們的消息,也不知道有沒有被賣到哪里去。云妹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這外頭到底是怎么了”
他著急卻想不出辦法,在原地團團轉,最后右手握拳砸在左手心里,一咬牙下定決心,轉身去安居堂。
賈母仍舊是這個莊子里身份最高的人,但到底不是自家,不似從前那樣日日有人來說笑逗樂。何姨娘統共也就來了回,每回不是為請大夫的事就是為給兩位福晉傳話,等閑是不過來的,也就鴛鴦幾個人加上個周姨娘在旁邊伺候。
賈寶玉一進來,見鴛鴦正學著那些說書女先生的樣子講書玩,而賈母昏昏欲睡精神不佳,他到嘴邊的話就好像被什么堵住,說不出口。
許是掀簾子的動靜不小,賈母慢悠悠睜開眼“怎么了”
“哦,沒什么,擾了老祖宗休息”
“不過是閉閉眼。方才他們送東西來,是你二姐姐托人送來的,家里遭了難,她在那邊的處境想必也不好,難為她還惦記家里,你去挑挑有什么喜歡的。”
說著話她就伸出一只手來指指墻邊,另一只手微微抬起。
鴛鴦極有眼色地連忙過來扶,又幫她調整枕頭角度,然后才將墻邊的東西拿過來“二姑娘送來的都是些得用的實惠東西,有幾匹料子我們正要給老太太做衣裳,這兩匹二爺拿回去給寶二奶奶,你們也做兩身。”
“好。”賈寶玉雙手接過料子,更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賈母沒注意他的神情,盯著墻邊的東西看“幸而你璉二哥還在那邊,他們兄妹兩個互相照應也還好。當初你二姐姐出嫁的時候,你不在家,如今家里出了這樣的事,你也該寫封信去報平安才是。”
以前家里還有些權勢,能保子孫衣食無憂,賈母從來不強求賈寶玉去學那些應酬往來,可眼下不比當年,也該在這方面教導教導他,別讓他和家中的姊妹們生分了。
“雖說琮哥兒將你大老爺、大太太都接回去,但他們一家子不知道如何,你若是得空,去看看,再寫信給你二姐姐。”
莊子上住著的是林家的女眷,還是林瑾的生母,安保比賈府嚴了不知道多少倍,偷溜出去肯定是不可能,但若要正經出去,下人們只會幫忙將馬車準備好。
可惜,賈寶玉空擔心秋紋等人,卻沒想著去看看他的親伯父。
聽到這里他也意識到自己行為差錯,忙道“老祖宗說得是,我正是來請外祖母的話,去看看大伯父。若是方便,孫兒還想去拜訪幾位朋友,這些日子他們肯定都擔心壞了。”
“什么朋友啊”這種問題賈母以前是不會細問的,現在卻要挑揀挑揀。
“衛家小將軍。聽聞云妹妹家里出了事,我想去看看。”
“云丫頭家里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