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的臉色徹底黑了,即刻偏頭看向賈政。
可賈政端著為父的架子,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的那點自尊心不允許他去向女婿開口求情。
見他如此,王夫人就知道今日想要為賈寶玉謀取前程的打算,是不成了。
不多時高越進來,請了安認了人,又和賈赦、賈政說了話,足足一個時辰才帶著探春母子離去,可王夫人已經聽不見他們說話,失神地跟著送了客,回到賈府伏在桌上痛哭。
“可憐我的珠哥兒、元姐兒,怎么就早早去了,給我留下寶玉這么個孽障,叫我可怎么辦啊”
若是賈珠還活著,必定是高居廟堂,若是元春還活著,小皇子、小公主的伴讀必定是賈家子孫。想到那早去的一兒一女,賈政也悲從中來。
王夫人借機拉住他胳膊“老爺,沒了珠哥兒和元姐兒,我只寶玉這一個孩子,可看三丫頭竟是全然不顧,我可怎么辦啊”
“她既已成家,就是高家的人,你叫我怎么開口”
“正因為她成了高家人,才更好為寶玉說話,難道咱們就不管寶玉了珠哥兒、元姐兒都在天上看著呢。”
“這”
“老爺,老爺”
賈珠和元春都被搬出來,賈政拗不過“嗐今日三姑娘回榮國府上下團員,過幾日再請她到這邊來說話吧。”
“正是,咱們才是一家,到時候請三姑娘來,老爺叫上寶玉,再與她細說才好。”王夫人得逞,立時擦了眼淚。
她不是探春的生母,用親情壓迫是沒用的,而且探春也不是那樣輕易吃虧的人。所以,必定要拉上賈政,避開大房那些多嘴多舌的人,如此才有用。
緊閉的房門外,賈環正靠在門上,將里面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好啊,竟還想算計我們”恨恨地看一眼屋內,他眼珠子一轉,掉頭回去找媳婦。
賈環媳婦可比賈琮媳婦厲害許多,她嫁過來就抓準了賈環和趙姨娘的心思,攏住賈環哄住趙姨娘,又點頭容下彩云,不僅三奶奶位置坐得穩,賈環的心思也拿得穩。
她見了探春正感慨有個這樣厲害精明的姑姐,就見賈環進來“怎么著急上火的,不是說要去看三姐姐,請父親的意思嗎”
“還請什么父親的意思,他們正著急算計我們呢往常就幫著寶玉算計咱們,如今三姐姐回來,是連三姐姐一起算計進去”賈環抬手往桌上一拍,就將他聽到的話原樣敘述一遍。
“竟有此事”賈環媳婦略微思索,伸手在賈環背上輕拍。“太太是寶二哥的親娘,她幫著寶二爺也是沒法子的事,只是三姐姐剛回來,你們許久未見,可不能讓她被算計了去。”
“哼,從小三姐姐就跟太太和寶玉親近,結果還不是被算計”
“三姐姐是姑娘家,一輩子的婚姻大事都要太太決定,她也是沒辦法,幸好如今她在高家站穩了。不過太太的話咱們不能告訴三姐姐,被人聽見會說咱們編排長輩。”
“那怎么辦我好不容易才讓父親多看我幾眼,難道就這樣被寶玉比下去”
賈環從小到大最受不了的就是眾人偏心,更不服都到了這個時候,賈政居然還是偏心賈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