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險些忘了。”探春抬手捂著嘴,露出幾分羞怯。“光顧著和老祖宗說話,險些把哥兒們忘了。老祖宗,我帶著我家那幾個哥兒來了,讓他們進來給外曾祖母磕頭吧。”
“你把孩子們都帶來了”
“那是自然,他們的外祖父、外曾祖母都在這里,不來磕頭怎么成”
探春把話題岔開,賈母跟著配合,叫丫頭出去把高家幾個孩子帶進來,一屋子和樂融融,將最初提起的王夫人晾在了一邊。
曾幾何時有這種待遇的都是邢夫人,如今卻變成王夫人了。
邢夫人轉過頭看她一眼,用手帕捂著嘴偷笑兩聲“姑娘好容易回來,想要跟老太太說說話,又帶著孩子們,別的事急什么”
她是不急,賈琮科舉好歹過了一場,現在媳婦也身懷六甲,先成家后立業的人多的是,有那一場作為基礎,將來隨便如何總能過下去。
可寶玉怎么辦寶玉被人盯著捐不了官,那么多妻妾也沒有個孩子,若不趕緊想法子,二房那點本來就不多的東西還不都被賈蘭和賈環分去
王夫人在下面著急,可是上頭探春正在攬著孩子們哄賈母高興,圍著服侍的都是高家的下人,她前腳張了嘴,后腳話就會傳到高家。
而且這些孩子不僅有探春生的,還有后院妾室生的,只是從規矩上都算探春的孩子,也都要給賈母磕頭叫外曾祖母,便就一起帶來了。王夫人若當著他們的面為寶玉說好話,她這個名義上的外祖母威嚴就沒了。
千算萬算,沒想到探春居然帶著這么些人來,這樣的話怎么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王夫人又想給賈寶玉謀前程,又不想丟了面子,只能一邊著急一邊緊握著手,指甲都在掌心掐出紅印來。
終于,探春問候了屋內的眾人,又引孩子們來見,又與賈母說她這年與姊妹們偶有書信往來直到找不到輕松愉快的話題,她才仿佛忽然想起家里還有男人們。
“光顧著說話,父親和伯父呢我還沒給他們磕頭呢。”
雖然還是沒有提到賈寶玉等人,但終于有理由出來了,王夫人松口氣連忙看向邢夫人。邢夫人被賈母和王夫人看著,才命人去將賈赦等人請出來。
又是一通互相拜見認人,王夫人瞅準時機上前“三丫頭”
榮慶堂門口的簾子被從外掀起,一個婆子進來“老太太,三姑爺來了。”
“快請進來。”
“是。”婆子低著頭,仿佛沒看見王夫人要吃人的目光,趕緊退出去將三姑爺高越請進來。
探春嘴角含著笑,湊近賈母“老祖宗,高家長兄在蜀中做知府,家中諸事都是我們兩個操勞,他是個不成器的,等會子見了您可莫要嫌棄。”
“長子撐起家業,他執掌后方,也算兄弟聯手,有什么好嫌棄他可任了官職”
“沒有呢,所以才說他不成器。”
雖說是姑爺,但也是孫輩,賈母問了兩嘴就沒再提,但探春想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高家自有長子在外頭,高越只管在家侍奉父親掌管家業,無官無職,所以任何與朝堂有關的事情,都別找他,找他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