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媽媽當年是跟著賈母陪嫁過來的,祖上大約是史家的家生奴才,后來又成了賈家的家生奴才。不過因著她和賈母的情分深厚,所以到了孫子這一輩并沒有入奴籍,而是放出去成了一個平頭百姓。
平常的平頭百姓,一輩子最大的愿望也不過是能夠衣食無憂,但賴尚榮卻憑借賈家的關系,不僅捐了官職,而且還把官職越做越大,到如今已經從買來的虛職,變成真真正正有點兒權利握在手上。
前幾年因為巧合扣住了冷子興,倒把賴尚榮給忘了。
林茈玉揉揉額頭,懊惱自己的大意。
當年她們姐妹還在榮國府時,賴尚榮才捐了個不大的小官,但好歹也算有官身,素日里和賈寶玉稱兄道弟,家里建的花園連賈家人都覺得驚駭。可到后來賈家遭難時,受盡好處的賴家,一個都沒了人影。
小紅的話還沒有說完,林茈玉的臉色便已經難看幾分,等她說完,林茈玉已經板起臉。
以為是不小心說錯了哪句話,小紅半抬著頭小心翼翼:“福晉”
林茈玉回神:“如今那賴尚榮做到什么官職了”
“這奴婢就沒探聽仔細,只隱約聽著是州府官,也算一方大員了。老爺要把王家哥兒放到他手底下,說不得又要幫他再升一升。大老爺真是糊涂,自己的孫女婿不幫,卻幫著外人”
脫了奴籍與賈蕓成親,賈赦對小紅來說不過是個遠親長輩,再不是自家主子,罵他都理直氣壯了不少。
孫女婿怎么說都是半個自家人,扶持起來得好處的也還是自家人,賈赦卻為了一時不痛快打壓自家人,還是扶持外人來打壓自家人,真是也不怪小紅忍不住罵他。
“州府官不小了,瑾哥兒如今也才算個州府官,還是正經科舉出來的,大老爺屬實是著急了。”
國公府就是國公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是到了此時此刻,他們依舊能隨意決定一個州府官員的升降任免,也難怪即便錯開了這么多年,賈雨村還是惦記著他們的權勢。
等等,賈雨村
腦中一閃,林茈玉忽然有了主意:“近來府上可有一個叫賈雨村的人時常上門”
“聽相公說確有一個,而且似與賈家認了親連了宗,如今也算長輩。福晉認得這個人”
何止認識,簡直是非常了解。
說來古人對宗族真是看重,要拉攏什么人或是表示親近,就只管與他連宗。王家老太爺想利用板兒曾祖父的權勢就連了宗,薛蟠的妻子赫舍里氏想沾赫舍里皇后的榮光又想連宗,如今賈雨村想認回來,用的法子還是連宗。
“說認得也認得,說不認得也不認得,不過是小時候父親請他來府上住過幾日,這么些年不曾見過,彼此早不認識了。你可以去打聽打聽,看他是怎么和賈家連上宗的。”
說完,林茈玉就冷笑一聲。這已經不是暗示,是明示。
“雖說王家哥兒不錯,可到底如今還沒中,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