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發財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否則賈雨村也不至于這么多年還在個五品官位上,而且還是在借了江南甄家的勢之后。
林黛玉雖然心里有了主意,但并不著急,她沒有害人之心,也沒有將人逼入絕境的狠毒,她要做的只是一條路,然后讓賈雨村自己走向他所選擇的結局。
榮國府再沒落,也不是普通人能隨便高攀的,林家如今的權勢也不是誰都能來蹭上一蹭。
當初賈敏仙去,林家姐弟三個回去辦喪事時去當年的師父黃老家看過,但黃老年事高早已離去,他的子侄只接待姐弟三個,把陪同的胤祐和胤裪都婉拒了。
這就是差別。
感慨一番,林黛玉示意雪瑩將信收起來,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忙自己的事,等胤裪回來,跟他說起。
“雖說賈雨村在林家任教不足兩月,但論起來也勉強算有師徒情誼,可憐他已過不惑之年,仍在外掙扎。”
這話但看字面意思,似乎是要尋求幫助,但林家在京城自有人脈,林如海這么多年的官不是白當的,京城調動不好說,要幫個外頭的小官還是很容易,又不是要給他謀求什么好職位,拉一把幾句話的事而已。
而且除了多年做官積攢出來的人脈關系,林如海還是兩位皇子的岳父,不僅這兩位皇子都算是年輕皇子,他的兩個閨女還都生了嫡子,將來百分之百都是鐵帽子王爺,那他就是兩位王爺的外祖父。誰會想不開,這點面子都不給他
如果不是尋求幫助,那就要反著想了。
相處這么些年,胤裪深諳林黛玉的脾氣,略一思索便接話“既然你們是舊相識,若有機會自然是要拉扯一把。前幾日偶然遇見太子,太子還私下與我說話。”
都到了這個時候,太子還在招兵買馬
林黛玉微微蹙眉。不過無論太子是老老實實聽康熙的話,還是暗地不肯死心,都與十二貝子府關系不大,若將賈雨村推到太子一脈,也無關緊要。
“父親近來身體不大好,皇阿瑪的年紀也大了,咱們只管孝順。算算日子,內務府馬上就要安排年下的賞賜,過兩天我帶著幾個孩子進宮去看看額娘。”
“你是最細心的,這些事都聽你的。今年你長姐的日子怕是要趕在年下,多空出幾日來,我陪你回林家。”
“再過些日子瑾哥兒就回來了,哪里用你回去”林黛玉抿著嘴,笑彎了眉眼。
用不用得著是一回事,有這個心是另外一回事。
兩人膩膩歪歪的,雪瑩已經從門口走到屏風外了,聽見里頭說話聲,又默默退回門口去守著。
打從十月中旬立冬之后,氣溫便開始急轉直下,到十一月冬至已經下過好幾場雪,進了臘月銀裝素裹白雪皚皚,林茈玉添了個坐在閣樓上一邊欣賞雪景,一邊數禮物的愛好。
她預產期就在眼前,誰也不敢讓她干別的,府上年下的總賬都是從她面前掃一遍就算過,除了數禮物、賞雪,她也沒別的正經事了。
初時都是親近些的人家送東西,比如林黛玉送來的、林家送來的、戴佳氏娘家送來的等等。后來越靠近年關送來的禮物就越公式化,各家往來的東西、胤祐所掌管旗下屬臣送來的孝敬、宮里的定禮賞賜等等,可謂是送出去一座小山,又收回來一座小山。
雪容從樓梯上來,身后跟著四五個丫頭,手上分別端著炭火爐、水壺、湯盞等等東西。
“福晉坐了小半個時辰,這禮單都數了兩遍,喝碗湯歇息會子。腰可酸疼”
“還好。”林茈玉挪挪屁股,伸出手摸摸下面墊了四五層的墊子。“弘曙還沒回來”
“沒呢,要到二十五才休息,還有好幾天呢。對了,聽聞雍親王府的鈕祜祿格格有喜,昨兒入的檔,若是阿哥,該是雍親王府的四阿哥了。”
四阿哥
林茈玉從禮單中抬起頭,嘴里咂摸兩下。
弘歷那個敗家子,這個時候才剛懷上,要等他入上書房,最少還要六年,如果不著急,十年八年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