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轉過頭,笑著調侃“都這個時辰,我還當你今兒不過來,果然還是上學的時候時辰準,就該早早把你關起來讀書。”
“好姐姐,饒了我吧。”賈寶玉連連拱手,不經意抬頭,自下而上的角度正看見鴛鴦白嫩脖頸,再往上便是粉紅的胭脂。
他方才沒吃到胭脂,眼下又看見,頓時心癢癢“好姐姐,你這是什么胭脂,賞給我嘗嘗吧”
鴛鴦是什么人當下就推他,伸著脖子往暖閣方向喊“襲人,你也不管管他”
襲人聞聲而來,直扯他“黑天白日沒個正經,還不快給老太太請安去若晚了,又是我們的罪過。”
兩人一個推一個勸,賈寶玉這才去請安。
片刻后回來,約莫是被屋里熱氣熏得酒勁重新上來,他暈暈乎乎被扶上床,沒看清是襲人還是秋紋只管拉住不撒手,一夜旖旎。
薛寶釵生日后便臨近正月底,出了正月這個年就算徹底過完。
賈寶玉開始上學,即便并不認真讀書,在賈政的威嚴之下也要每日去點卯,沒有那么多時間在后宅,改去外面廝混。
進了二月是迎春生日,內宅中消遣有限,眾人也就指著過生日能光明正大胡鬧。
在初二這天,王熙鳳早早安排了酒、戲,等迎春拜見了賈母和邢夫人,眾人便聚在花園。
“趁著現在沒人管你們,快得樂且樂吧。老太太早吩咐我,等四姑娘過完生日,就請嬤嬤來教導你們,到時候別說吃酒看戲,怕是出門都難。”王熙鳳被眾人圍在中央,伸手挨個在三春臉上點過。
林黛玉一撇嘴“這不是還沒請來,你就忙著嚇唬我們。”
“正該好好嚇唬嚇唬你們,免得你們無法無天。”李紈跟著笑,招呼眾人落座。
姑娘們看戲不似外面看戲熱鬧,不過幾個小戲兒在臺上擺擺,幸而花樣多,不僅有尋常小戲子唱曲,還有皮影戲,又有賈璉走前吩咐人提前預備下的雜耍。
王熙鳳走到迎春身邊,兩只手扶著她肩膀“過了今日,二姑娘也是及笄的大姑娘,你哥哥特命人尋來的戲法班子賀你,往后切不可再像從前一樣。”
“是,多謝哥哥、嫂嫂。”迎春忙起身道謝,規矩不錯,卻總缺少幾分鮮活的人氣兒。
“快坐下吧,今兒你是壽星,你哥哥還給你備了禮物,已經命人送到你屋里去了。”
“瞧你這小家子氣,什么禮物神神秘秘,還怕我們看見不成”
王熙鳳剛說完就被李紈調笑,立時回她“那是自然,我們二爺統共這一個親妹子,走前特特囑咐我照看,好東西自然要藏著掖著,不然被你們看上分了去,二爺回來可要怪我。”
“你這刻薄性子,也虧了璉二爺不在家不知道。”李紈啐她兩口,姑嫂妯娌兩個斗幾句嘴才坐下看戲。
然而才看沒一會就有人來找王熙鳳回話,一個走了又來一個,不勝其煩。
王熙鳳開始還坐著,后來干脆起身“罷了,我想偷閑都偷不成,你們玩吧。”
“這個鳳丫頭,真真是不得閑。”李紈嘆口氣,看向眾人。“你們不是說要起詩社,可起了不曾這樣風雅的事,竟不告訴我一聲。”
探春忙回“還沒起呢。從前家里只我們三個,后來寶姐姐雖來了卻不大和我們說笑,就是年前黛玉姐姐和云妹妹聯詩叫寶玉看見,才說要起詩社,大嫂子若要來自然最好不過。”
“那這事就這么定了,我年紀最長,托大自薦社長如何”李紈的確年紀最長,又是大嫂,她說出話來眾人自然不會反駁。
迎春、惜春卻不大情愿。迎春低著頭不說話,惜春說道“你們若要起詩社盡管起,黛玉姐姐、寶姐姐珠玉在前,他日云姑娘來了又是一個,我們何必獻丑”
她二人不善詩詞,否則三春早就組建詩社,何必等到薛寶釵、林黛玉來
林茈玉抓住機會附和“我也不善此道,不如你們起社,我們三個只在旁邊或下棋或說笑,亦可以給你們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