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還要再說,雪容悄悄拉住他“二爺小聲些,二姑娘方才吃了藥,吵不得。”
賈寶玉立馬閉嘴,小心往里面探頭“睡下了”
“還沒呢,吃了藥歇息一會,等晚些再找大夫來看看。二爺回去說笑吧,否則二姑娘心里過不去,病好得更慢。”
“那我就不打擾妹妹了,叫她快些好起來最要緊。”賈寶玉點點頭,不放心地又看兩眼,躡手躡腳跟在雪容身后離去。
林黛玉確實病了。
她不是林茈玉,她沒有經歷過中學寄宿,也沒有經歷過大學長住異地,這是她十幾年人生中第一次遠離父母,卻有可能再也回不去。
初到京城姐姐、弟弟都在,說說笑笑還沒什么感覺,等林瑾一走,她才真真切切感覺到她是離開家了,弟弟能回去她卻不能。
不過她的病也沒有表現出來這么嚴重,躺在榻上昏昏沉沉傷心了兩天,吃過藥睡一覺再醒過來就恢復不少精神。畢竟她與父母只是生離并非死別,而且身邊還有親姐姐和親外祖母,不算孤身在外。
精神略微好些她便在屋里彈彈琴做做針線,旁人聽著她思鄉愁音只當她還沉浸在傷心中,絲毫不懷疑她的病情。
剛過完十五,新年的熱鬧還沒有完全散去,賈寶玉每日都要過來問問“黛玉妹妹還沒好嗎明天寶姐姐生日,她可能出來”
“昨兒太醫說沒有大礙,想必能出來。不過天氣寒冷不敢叫她在外面多待,寶姑娘的生日怕是去不成。”林茈玉坐在桌前縫手帕,指使小丫頭給他倒茶。
賈寶玉謝了茶嘆一聲,在林茈玉對面坐下“去不去倒不要緊,身體好了才要緊。這幾日唯獨不見她,我心里怪想念的。”
才說兩句話,襲人從外進來“二爺怎么跑這來,叫我好找。有人從外面送東西,二爺快回去看看。”
“我才不去,必定又是哪個祿蠹巴結老爺。”
“哎呦我的好二爺。林大姑娘你快幫我勸勸,人家前邊來客人送東西,他這樣我怎么回話”
林茈玉抬頭,滿臉事不關己“我才不勸,他是哥哥我是妹妹,只有他管我沒有我勸他,今兒他失禮,明兒我只管跟著學,不管誰來都閉門打出去才清靜。”
“你們姐妹倆這張嘴,真是一應地不饒人”賈寶玉點她兩下,面上咬牙切齒,轉身高高興興就出去。
襲人無奈“這個人,軟硬不吃,非要嗆他兩句才高興。”
說罷匆匆行個禮追出去。
兩人一走,屋里的丫頭們立刻收拾茶盞、擺放桌凳、關門等等。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外頭又來人。
“茈玉姑娘,二奶奶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
林茈玉回應一句,將繡了半截的手帕隨手放在旁邊,另拿一個沒繡花的常用帕子出來。
“你們二奶奶可說是什么事”
等在門口的人是平兒,她笑道“倒不是什么大事,二、三月里咱們家過生日的姑娘多,剛過完年姑娘們怕打賞了不少,二奶奶特意備些料子給姑娘們選。黛玉姑娘不舒坦便勞煩茈玉姑娘替她一并選了,我還要請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去。”
“原來是這個,我正巧沒什么事,跟你一起去吧。”
平兒是個好姑娘,林茈玉很樂意給她幾分面子。兩人說著話,帶著幾個小丫頭,按照齒序將三春尋來,一起往王熙鳳那邊去。
走到半路,忽然聽見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