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婆子們都是人老成精的,走著走著就開始互相擠眉弄眼,再走著走著人數開始減少,等走到院門口,竟只剩下兩個打燈的。
她們也不進門,把燈籠往前一舉,里面自有小丫頭出來迎。
進屋換衣、洗漱一番,小丫頭們也陸續出去,終于只剩夫妻兩個。
“哎呦你要死,快放我下來”王熙鳳猝不及防被抱住,唬得兩只手捶他。
賈璉卻手上用勁把她往懷里帶“我出去大半年,奶奶不想我方才弟弟妹妹都在,只能看不能摸,可想死我了。”
私下好色是私下的事,京城貴公子們面上功夫做得極好,哪怕兩人是正頭夫妻,在旁人面前也是規規矩矩各自站著,若要親近,必定是丫頭下人都打發出去。
“想你做什么每年回來兩三個月,去了兩三月才寫一封信回來,家里多少糟心齷齪都是我扛著,想你有什么用”
任憑王熙鳳再要強,也是封建禮教下長大的女人,訴說著委屈,忍不住伸手擰他。
“你可倒好,什么春蘭、鳳素左擁右抱,果真有半點想起我”
別的事不好說,這事賈璉是真冤枉“我什么時候左擁右抱出去六、七年,那邊只有一個通房伺候,姑母不是都跟你說了還說除非給你磕頭敬茶,否則不給她開臉,你沒瞧見”
“呸姑母不許你納妾是姑母疼我,莫非你這次專門把她帶來,要抬成姨娘好啊,那死丫頭在哪,叫出來我瞧瞧是什么天香國色”
王熙鳳掙扎開,擼起袖子就要出去找人。
賈璉不攔她,直接把門擋住“要見可以,先說好不能發脾氣。”
竟然真的有王熙鳳傻在原地,忽覺渾身發冷。
偏賈璉仿佛沒看出來,自顧自說“我在外面總要人伺候,穿衣、飲食都要人惦記,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等會我叫她進來,你可別嚇著她。”
“你還怕我嚇著她”王熙鳳呼吸急促怒火中燒,卻又硬生生忍住,咬牙切齒。“自然,我是當家奶奶,沒得自降身份跟她計較。”
“那我就叫她進來。”賈璉掀起簾子出去,對著院中高聲喊。“鳳素,你進來。”
這聲呼喚,不知在林家喚了多少次。
王熙鳳只覺心口發緊,攥著拳頭在榻上坐好,連指甲掐到掌心里都沒發覺。
不多時賈璉掀簾子回來,后面跟著個梳雙環髻的小女孩。小女孩一進來就行禮“見過二奶奶。”
小女孩
懷疑看錯,王熙鳳揉了揉眼睛,再仔細打量,眼前竟真的是個毛丫頭。連忙轉頭看賈璉,卻見他一臉看好戲。
好啊,原來他是憋著壞故意的
王熙鳳又羞又氣,但鳳素還在這里不好發作,只狠狠剜他兩眼,口中卻說“起來吧,聽聞二爺在林家都是你服侍的,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