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委屈抬頭看她,撇嘴走了。
姐姐擰著眉,妹妹撇著嘴,許久沒有這樣逗孩子玩,賈敏悶頭肩膀抖個不停。
不多時李媽媽回來“三哥兒的事已經回稟給老爺。太太怎得如此高興”
“沒什么,老爺怎么說”
“老爺說這不算什么,給皇上寫個折子就是。皇上給咱們施恩,沒得連這點小事都不允。”
“知道了,你去收拾吧。”揮退李媽媽,賈敏從桌上撿起枚香囊放進小箱子里。
桌上這些香囊、帕子、抹額等等,都是她思念娘家時做的,時不時取出來縫幾針,十來年竟積攢了這么多。如今終于有機會帶回去,比那些金銀財物貴重萬分。
另一邊,康熙南巡并非只在某處停留,上元燈會后的第二天他就去了別處,林如海上奏詢問,兩三日才傳來回信。
“皇上正在巡視堤壩,過幾日才回程。你先帶著孩子們上船慢慢走,等與圣駕匯合。”
看著信上內容,他松口氣,畢竟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
皇帝出巡乘坐的船與尋常船只不同,裝備精良,一晝夜就能行駛上百里。若等康熙回程路過此處接上賈敏等人,時間倉促不說,行程更倉促。
但若提前上船,一來可以先讓孩子們適應船上生活,二來原本不固定的出行日期就固定下來,可謂一舉兩得。
賈敏撫著胸口,同樣放下心“既然如此你就再遞個折子定下我們母子何時上船,早些也無妨,至多在水上漂幾日。”
“好。不過皇上似乎并不著急,怕是要到二月底了。”
事實證明,林如海的預估還是保守。康熙回信上命賈敏等人二月底上船等候,他自己卻進了三月才調頭。
誰叫他是皇上,就算他四月回程也沒人敢說什么,而且林茈玉等人正好趁此機會在船上玩個痛快。
“魚鉤要這樣甩出去,對,甩遠些。”賈敏坐在甲板上,不用奶娘和丫環伺候親自抱著林瑾,同時指點面前林茈玉和林黛玉釣魚。
魚鉤是特質的并不尖銳,拿來玩也無妨,但姐妹兩沒釣過魚,又人小力氣不夠,不一會魚鉤和魚線就打起來。
“我初次釣魚沒比你們好多少,記得那魚竿還是祖父親手給我做的。”
看著她們姐妹滿頭大汗,賈敏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童年時光。彼時祖父尚在,家中一個老榮國公一個榮國公,當得上如日中天,整座京城只有她不想要沒有她得不到。
然而歲月荏苒,不管是祖父還是父親,都已經不在。
懷中忽然一陣扭動,賈敏被拉回神,低頭就見林瑾手腳并用,恨不能沖上去也和魚鉤打一架。
“瑾哥兒年紀太小,站在船邊危險。茈玉、黛玉,起風了咱們進去吧。”
皇上還沒來,她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眼瞅著出了汗又起風,眾人回艙翻出個銅壺來。
釣魚、投壺、捶丸、葉子牌賈敏難得不用理會閑雜瑣事,趁著等候康熙的時間,將能想到的游戲帶著孩子們幾乎玩了個遍,也趁機教會她們京中貴眷的消遣方式。
有些游戲林瑾能玩就跟著玩,有些不能玩就在旁邊吶喊助威,可謂熱鬧非常。只是礙于船上空間限制總有些不能盡興,捶丸更是險些演變為捶人。
終于等到康熙起航的消息,賈敏竟然松了口氣。
果然,無論古今中外,無論貧窮富貴,孩子多了都是一樣鬧騰。
幸好我是那個鬧騰的孩子,不是受苦的家長。這樣想著,林茈玉笑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