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仰起了頭,眼睜睜看著鏡面被她呵出一層霧氣,又被沖刷掉。
往后的幾日,江晚吟再沒提過回娘家,也再沒用過這面西洋鏡。
年關一晃便到,江晚吟也忙了起來。
往年都是長公主操持,今年她第一回料理年節,千頭萬緒,雖有王嬤嬤幫著,到底還是忙的不可開交。
年底事務堆積,陸縉也常常深夜才回。
兩人早出晚歸,自然也沒空親近,子嗣的事更是早已拋之腦后。
大約是忙碌太過的緣故,江晚吟近來時常覺得疲累,腰也酸的厲害。
她習慣了等陸縉一起安寢,往常她總是一邊看賬本,一邊等著陸縉回來。
年節越近,她頭昏的更厲害,一邊翻著賬本,一邊呵欠連天。
陸縉好幾回一進門,便看見江晚吟揉著眼,霧氣朦朧的沖彎唇“你回來了”
“下回不必等了。”他揉揉她的發。
江晚吟嗯一聲,伸手環住他的腰,下回卻依舊等著。
陸縉也不再勸,只是早上起的更早些,盡早把事情完處理完回來。
饒是如此,江晚吟還是一日比一日困的厲害。
以前洗漱完之后,她總要趴他身上將白日的趣事同他說,或是他們養的貓懷崽了,懶的成日困覺,或是長公主牌技精湛了許多,又或是掌家時她拿不準的事,問他該如何辦
往常絮絮叨叨,她一個人便能說上好久,現在說著說著便沒了聲音。
陸縉撫著江晚吟背的手一停,一低眸,才發覺江晚吟長長的睫毛不知何時合到了一起,睫尾還是濕的,大約一早便困了,剛剛是強撐著同他說話。
他沒驚動,只拉高被角,同江晚吟一起睡過去。
反復了幾次,到后來,江晚吟連陸縉回來也等不到了,好幾回皆是晚歸的陸縉將她抱上的榻。
白日也是,好不容易等到陸縉休沐,聽聞江邊的白梅開了,江晚吟原打算同他一起出去逛逛。
可午覺一睡,再睜眼,日頭已經斜到西天,連窗欞都被染紅了。
白叫陸縉陪她在窗邊的小榻上荒廢了一下午。
江晚吟揉揉眼,靠在陸縉懷里,有些茫然“我怎么又睡過去了”
“沒事。”
陸縉撫著她的背,眼神卻看著同樣蜷在窗邊懶洋洋曬太陽的白貓,若有所思。
“下次不會了。”
江晚吟聲音悶悶的,說話間,又打了個呵欠。
陸縉揉揉她的發“困就睡。”
江晚吟本想撐著起來,但眼皮實在沉的厲害,含混地唔了一聲,又合上了眼。
陸縉捋起江晚吟的袖子,搭上她的手腕,許久沒說話。
只有暖冬的風輕輕晃動窗前的白梅,偶有花瓣簌簌的飄落。
靜靜的感受了一會兒,陸縉唇角忽地彎了一下。
不知坐了多久,等江晚吟呼吸變得清淺后,外面也起了風,天空陰沉沉的,醞釀著雪意。
冷風一吹,颼颼地從窗欞里透進來,陸縉方回神。
他斂了情緒,將人緩緩抱起,放到了里間的拔步床上。
掖好被角,他轉身便出去。
江晚吟卻抓著他的袖子不放“你去哪兒啊”
“叫個大夫。”
陸縉揉揉她鬢邊的碎發。
“我沒病啊。”江晚吟迷迷糊糊的,又看了眼外面變幻的天,“快下雪了,你別出去了。”
“不是病。”陸縉低沉地笑一聲,抵著江晚吟額角貼了一會兒,“睡吧,睡醒天就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