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分不清陸縉是剛醒,還是一整晚都這樣。
“時候還早,接著睡。”
陸縉雙臂撐在她頸側,倒是很貼心。
“真不成了”江晚吟真是連生氣都沒力氣,聲音都軟綿綿的。
“我看往后你該跟著我一起晨練。”陸縉沉著臉捏了她一把。
江晚吟低叫一聲,趕緊躲開,眉頭微微皺著“又不怪我,分明是你”
“我什么”陸縉笑。
江晚吟卻說不出來了,只紅著臉不肯給他。
晨光已經熹微,兩個人又鬧了一會兒,終究還是一起沐了浴。
經過巴山那一回,江晚吟右臂上留了淺淺的疤,到底是小姑娘,終究愛美,洗到手臂時,她蜷著手臂避開他。
“不要看。”
“不丑。”陸縉卻道。
“真的”江晚吟狐疑,她渾身無疤無痕,只有這一處,留了淡淡的粉,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真的。”陸縉揉揉她發頂,“你什么樣子我沒見過。”
往后他們還會一起看著對方變老,這點疤又算什么。
陸縉捉住她手臂,從指尖一根根吻下去,吻到傷疤上,浴桶里水花又一的濺了出來。
越洗越洗不干凈,快到次日新婦請安的時辰了,江晚吟催了又催,方軟著腿出了浴,緊接著手忙腳亂地換了衣。
又是一年梅雨天,晨起細雨濛濛,江晚吟著急,怕誤了時辰,先拿著傘出去。
撐著傘站在雨里等了一會兒,還不見陸縉出來。
她轉頭,正看見陸縉一身天青色直綴站在檐下,似乎在看她。
“你看什么”
江晚吟摸了下臉頰,又攏了下衣領,生怕是哪里不妥當。
陸縉沒答,透過細細的雨絲,望著她傘面的芰荷,只是忽然想起了初見時的場景。
那時,他隔著人群感覺到了一道打量,只當是哪個不懂事的小姑娘膽大妄為。
如今,時隔一年,兜兜轉轉,這小姑娘成了他的妻。
芙蓉開面,骨肉勻停,若說當時還是初綻,此刻已經是盛放了。
十六歲的年紀,介于少女和少婦之間,一顰一笑,清麗至極。
“沒什么。”陸縉緩步上前,從江晚吟手中接過傘柄,穩穩的撐著,“只是發覺你長大了。”
“有么”江晚吟低頭看了一眼銀紅的裙擺,毫無察覺。
再一抬頭,她忽然發覺自己離陸縉也沒那么遠。
從前如隔天塹,此刻觸手可及。
“好像是。”她踮腳,仰著頭朝著陸縉用手比了比,“只差這么一點了。”
裙擺微揚,笑的燦若初陽。
陸縉心念一動,握著她后頸低頭吻了下去。
傘面一低,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傘外在下雨,傘內亦是淅淅瀝瀝。
兩人走過了長長的爬滿青藤的山墻,云層里破出了光。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