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疏樓微怔,想起自己當初因張白鶴之事求見凌禮的那一次對話,心下有種早知如此的悵然,卻也難免為之一嘆。
“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日一早,”宋平道,“咱們掌門也去幫忙護法了,當時凌門主眼看已是力有不逮了,掌門喊他先退下來,就算損失大量修為,但以后總有機會再重新來過,他卻不愿放棄,執意迎向雷劫,最終隕落于天劫之下。”
“”
眾人神色間俱是肅然,雖然與凌禮沒什么交情,但這種事總是令人感慨。長生路上,人人追求得道成仙,卻無人確切地知道,到底如何才能真正成為逍遙神仙。
這種大門派的門主隕落,眾人既得了信,出于禮貌,理應前往吊唁。許疏樓也不再惦念那三千世界,收起須彌戒,換了一身素衣,隨師父一道前往凌霄門。飛身離開明月峰時,看到無塵島其他幾峰也都有修士飛往同一方向。
凌霄門已是遍山縞素,前來吊唁的修士接踵而至,知客的弟子肅著臉,把眾人有條不紊地引進去。
很多人在為凌禮嘆息,誠然這回的事是他太過急切,可是面臨一次又一次的渡劫失敗,他的急于求成也并不是那么不可理喻。
大家都是修士,一時物傷其類,感嘆不已。
無塵島的掌門站在人群前方,許疏樓看出他心里不好受,上前輕聲道“掌門。”
“我沒事,”掌門搖了搖頭,哀聲一嘆,“當年的老朋友剩下的不多了。”
“”
許疏樓也燃了一炷清香,凌門主當初那句“天上的仙何曾在意過地上的人”,似乎還言猶在耳,他修的是萬事不理的道,可最終也沒能做成天上的仙,而是在這片土地上化為了塵土。
燃過清香,向外走的時候,許疏樓看到了陸北辰,兩人對視一眼,相顧之間,彼此都是無言。
與夢境世界的糾纏不休不同,連那道名存實亡的婚約都被解除后,他們之間已經幾乎要逐漸變成陌生人了。
凌禮離開前是真的已經諸事不管了,連凌霄門下任門主人選都未定下,許疏樓跟在長俞仙尊身后穿梭過人群時,便聽到有人在輕聲議論此事。
江顏聽了,也隨口感慨道“不知這掌門之位,會落入何人之手”
長俞仙尊道“如果衛玄道還活著,那理當是他。”
許疏樓深以為然,衛玄道在凌霄門內經營多年,培養了一些勢力,趁機安插了不少親信,何況很多事務本就是他在打理。他成為繼任門主,倒是理所當然。
“不過他既已逝,”長俞仙尊回身望了望凌霄大殿,“為了這個位子,凌霄門可能要亂起來了。”
眼下這種場合,在空中飛來飛去的顯得不大禮貌,眾人都是在地上步行,導致大殿前十分擁擠。
長俞在人群里仍然走得很快,不知為何,周圍的人似乎看到他周身的氣場,就會下意識給他讓路似的。
而許疏樓由于兇名在外,眾人剛剛都聽到了知客弟子那句“無塵島明月峰長俞仙尊率弟子前來吊唁”,就算不認得她的臉,也大概猜得到她是何人,導致她此時也有差不多的待遇。
而其他幾人就被擠得很可憐了,待到好不容易擠出了大門,御上了劍,才松了口氣,繼續討論起剛剛的話題。
“師尊的意思是,凌霄門諸位長老要爭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