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放著水,淅淅瀝瀝的流進下水管道,桑吟的頭發嚴實遮擋在臉頰兩側,她用掌心接了一抔水想沖一下嘴巴,但是全浸濕了頭發。
她正要抬手去撩,已經有人快她一步綁好她的頭發,從洗手臺上抽了張洗臉巾洇濕,動作輕柔的沾在她嘴邊,緊接著把她手擦干,打橫抱她出去。
桑吟的腦袋現在處于待機狀態,思想遲鈍,霍硯行行動又快,直到在床邊坐下,被他穿上襪子后才反應過來,縮起雙腿不讓他碰“出去。”
霍硯行蹲在她身前,仰頭看著她“我先帶你去醫院,你這么拖著只會更嚴重。”
“用不著,我想去自己會去。”桑吟別回頭“不想看見你,趕緊滾。”
“你怎么跟我生氣都行,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霍硯行放輕聲音哄她,不太熟練,聽起來干干巴巴的,像在背稿子“等你病好了,打我罵我都可以,還不想看見我我立刻就走,行嗎”
“出去。”桑吟還是這兩個字。
霍硯行無奈,只好搬出桑伯遠“你現在這樣爸知道了肯定會過來,他昨天才去的國外談生意。”
桑吟一頓,眼睫顫了下。
霍硯行見她有所松動,拿過小沙發上的羽絨服抖開“穿衣服,帶你去醫院。”
“把我送到醫院你就走。”桑吟生硬且冷淡的說。
“好。”
桑吟這才把手伸進衣袖,霍硯行給她穿好,拉鏈從尾拉到頭,又蹲下身去給她穿鞋,桑吟不習慣的躲了下“不用。”
霍硯行沒強求,等她自己穿好鞋準備抱起她往外走。
他剛才在外面等的時候點了幾根煙,甫一靠近,桑吟聞到他身上的煙味,覺得嗆,嫌惡的往后躲“你身上煙味好重。”
桑吟從來沒見過他抽煙,所以潛意識里一直認為他不會甚至是不喜,現在聞見他身上的煙味,有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又覺得稀奇,但是她不會問。
霍硯行脫掉大衣外套,煙味消失,桑吟這才沒拒絕他的抱。
不是她沒骨氣,不想自己走,實在是剛才吐的渾身沒勁兒,站起來腿肚子都在打顫,反正已經同意他送自己去醫院,其他的也沒必要再矯情。
袁元等在客廳,見霍硯行帶桑吟出來,上前兩步“是去醫院嗎那霍總你帶桑桑姐過去,我等──”
桑吟匆匆打斷她“你跟我一塊去。”
“啊”袁元下意識看了眼霍硯行“好。”
醫院離得不太遠,晚上車又少,很快到醫院。
即便是還過著年,醫院里依然人來人往。
袁元陪著桑吟,霍硯行去排隊掛號。
桑吟這次的病來勢洶洶,心情不好肯定有一部分主觀原因,但是反復發燒也不太正常,醫生開個單子讓她先去驗個血看看。
她從小就怕針管一類的東西,可能是打針輸液的次數太多,不但沒適應,反而看見就有陰影。
一坐到抽血窗口的凳子上,她渾身上下,從頭發絲兒到腳趾蓋都開始緊張起來。
心里一下一下打著鼓,本就沒有血色的小臉變得更為蒼白。
霍硯行拿著單子過來,看見她緊繃的側臉和抿直的嘴角,眉心皺得更深,眼里劃過一抹心疼,快步上前從身后圈住她,掌心覆在她眼上,另只手在她耳際揉捻。
針穿透表皮扎進血管里的那一刻,桑吟拽過他的手,泄憤似的用力咬在他手掌側面。
她真的沒有留情,牙齒磕上他皮膚,很快留下一個牙印。
霍硯行紋絲不動,任憑她撒氣,蓋住她眼睛的那只手,輕緩的摩挲著她的臉頰“不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