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空調聲呼呼作響,車窗外的風景往后倒退,耳邊那一聲低音炮的嗓音炸得時溪頭腦發昏。
前一句是小弟弟軟軟糯糯的“姐姐”,后一句是顧某人咬牙切齒的“姐姐”。
這語氣詞不一樣,整句話的意思也變得不一樣。
整得跟得罪他似的。
時溪抓緊安全帶,絕不能讓自己的氣勢弱下去,反問道“干嘛有什么問題嗎顧總。”
“沒干嘛。”顧延州慵懶地靠在車椅子上,全身像沒有骨頭似的,“叫叫你。看看是不是誰喊姐姐,你都會應。”
“”
時溪可聽不得顧延州這種陰陽怪氣的話,氣得要打他。身上的安全帶將她上半身拉著,她只能夠得著顧延州的臉,剛好就地掐住。
雖然時隔一年沒見面,但是兩人都太熟悉了,時溪幾乎預判了他所有的動作,連忙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誰知他將身體挪過來,毫不費力地回掐她。
“顧延州,你都是個當老板的人了,怎么能學奶狗叫”
“奶狗”
時溪右邊的臉頰被他輕輕捏著,用余光看過去時,男人單手抱臂,另一只手固執地捏住她的臉,只要她不松開,他也不會松。
完全想不到他這副清冷矜貴的模樣,還會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
“我跟你說吧。”時溪松開他,“這個弟弟呢,看上去年紀是小,說話也溫溫柔柔的,但人家有八塊腹肌。”
旁邊傳來男人悶悶的聲音“我也有。”
“”
顧延州滿臉不悅,“你怎么知道他有八塊腹肌你看到了”
時溪脫口而出“我看過他的照片呀。”
說起來,除了看到費志瀛的頭像之外,他們曾經在網上溝通工作的某天,他還“手滑”發錯了一張照片給她。
是一張裸著上半身的自拍照。
后來隔了不到三秒,確認她已經看到之后,小弟弟才靦靦腆腆地撤回,道歉,特意給她發了條語音“對不起啊姐姐,我還在健身房呢。”
時溪也不遮不掩,直白問“你這腹肌練了多久”
小弟弟更靦腆了,“具體時間忘了。不過,我一直都有的,姐姐。”
那會兒,時溪就覺得這個弟弟的段位是真高,這招得用了多少次,才表現得那么嫻熟。
說完這話,時溪突然感覺旁邊的風陰森森的,還沒到深夜呢,冷風就吹得一陣陣,氣壓更是極低,不用轉頭都知道顧某人又開始釀造陳醋了。
車子已經到達酒店樓下,當地最名盛的瑰麗酒店。
聽說酒店大廳中央有一個直通頂樓的巨型水族箱,里面全是來自世界各地的熱帶魚,箱內三十攝氏度全天候恒溫。
在最佳觀景區的海洋包間,只要拉開窗簾就能看到大片的魚群,整個人猶如置身海底。
顧延州帶著她走進酒店大廳,時溪光抬頭看水族箱去了,聽顧延州要她的身份證,這才戀戀不舍地將目光收回,假裝警惕問“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正經人。”
顧延州無語地將她拉過去,讓她站在一臺機器前,“人臉識別。不然你出去之后想進都進不來。”
機器屏幕上出現一個笑臉,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錄入成功。希望您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顧延州將她的身份證遞回給她,“我在這邊預定了一個七天的房間。七天后,參加完你劍橋的畢業典禮,我就走了。”
時溪聽后慢慢展顏,眼睛彎成一片月牙,“原來,你突然過來這邊,是因為要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呀。”
“不然”顧延州插著兜,“我在英國這邊出差,順便視察一下分公司的地址”
她趕緊跟上去,食指拇指捏著他的袖口,嘴角的笑意擋都擋不住,“謝謝喲。”
原以為他們要去酒店餐廳,可是兜兜轉轉居然到了客房區。
電梯開門,整個客房區的走廊都靜悄悄的,偶爾從樓道處傳來沉悶的關門聲,太過安靜,甚至連隔壁上鎖的聲音也變得無比清晰。
他們來到一個房間門前,顧延州從兜里拿出房卡,輕輕在門鎖前輕碰,“咔嚓”一聲,房門自動打開,想邀請他們進入似的往里敞。
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