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故事中間,時溪剛好聽到門外有人叫她“kharotte,你有一個來自中國的包裹,來門口拿一下。”
kharotte是她的英文名,一個德國老師幫忙給起的,寓意無拘無束的人,向往樂觀快樂和自由,還挺符合她恣意灑脫的個性。
時溪將手機收起,連忙應了聲,起身走去前臺。
包裹很大,但不是很重,里面隱隱散發著幽香,像是來自南淮的某種花。
上面沒有署名是誰寄的,但發貨地卻在南淮大學。
小時候,時溪就特別喜歡南淮的空氣。著名的花香城市,一年四季總會有不同的花香充斥。
現在能在遙遠的英國聞到家鄉的味道,還是挺讓人驚喜的。
時溪用剪刀將包裝拆開,終于看到里面裝著的東西。
兩個還沒開花的風信子,只有球根,根莖狀態和顏色都很健康,只要入水就能發芽開花,特別好養活兒。
兩個高透水培玻璃瓶小巧,瓶口處還綁著一根粉紅絲線。
花香是從一同寄過來的香水瓶里散發出來的,瓶子被包裝得很好看,翻過來能看到一張便利貼。
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尾巴還是會習慣性的為撇,但侵略感卻少了許多,像是多了幾分溫柔。
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筆。
他說。
“生日快樂。”
時溪最喜歡的花就是風信子,高中的時候她恨不得每周都買一個圓溜溜的種球回家。
那時候還被顧延州吐槽,說她渾身上下都是風信子的香味,書包、教材和作業本,甚至同桌久了,連他身上也是。
當時她聽了還嘚瑟,第二天就將兩個風信子種球塞進他的書包里,拍拍手道“你這是沒親手種過,所以不知道其中的樂趣。這兩顆球送你了,回家玩玩去。”
沒想到過去這么久,顧延州居然還記得。
她拿出手機,找出那個已經整整一年沒聯系過的頭像,一個字一個字給他發風信子收到了,謝謝。
他們上一條聊天記錄,還停在她在機場發的“噢”。
顧延州也沒回復。
按照他現在大忙人的狀態,估計能抽空看看手機就算不錯了。
扔掉了外包裝,舍友拿著水杯過來問她,“時溪,這個假期你回不回去快一年了,我爸媽都在催了,要不是我還有實習沒搞定,我現在恨不得馬上回中國。”
時溪將風信子擦干凈,往玻璃瓶里倒了點水,將它們放在窗臺上。陽光暖呼呼地撒下來,種球上沾著的小水珠也變得晶瑩剔透,像是一顆顆豆大的珍珠。
兩個風信子種球修根、除菌,放入玻璃瓶里種植。
慢慢地,水汽混合。
轉過來時,圓滾滾的種球上多了兩個笑臉。
她點頭道“回。”
決定回國的第二天,飛機到達南淮國際機場。時溪是連夜輕裝回來的,機場離學校近,她剛下了飛機就往學校宿舍走去。
時溪這次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心想著給他們一個驚喜。
六月份的天氣燥熱得不行,混著花香的風迎面吹來。樓道里靜謐,夏日蟬鳴聲高亢嘹亮,整個校園路上都熱得靜悄悄的。
在英國待了半年,時溪還是沒學會當地的歐美妝,只是淺淺加深了唇部妝容。她身上穿了一件純凈的白色連衣裙,頭發扎成高高的馬尾,胎毛劉海落下幾捋,浮在清淺迷離的光線里,靈動又美好。
這個時間點剛好正值期末,學生們都在緊張地準備著期末考試,所有教室都安安靜靜的,偶爾響起試卷翻頁的聲音。
時溪往數學基地走去,不知道顧延州人在不在。
整個基地的外墻翻新過,上面貼了張紅色的橫幅,金色字體亮得晃眼“校企合作項目時顧科技公開招聘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