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湛藍的天空變得黯淡下來,云層漸厚,遠處還有一層顏色很深的云團逼近。
四周的光線被周圍幾個男生遮擋,時溪只能站起來,才能在這種壓抑的氣場下,勉強喘上一口氣。
男生們的身高足足高她一個頭,像是精心挑選過似的,跟過來的人大概都有一米八以上,完全不輸現場的運動員。
顧延州雙手插著兜,黑色的小皮筋綁在他的手腕上,底下是他清晰的青筋脈絡,此刻因情緒激烈而突起,曲張虬結如蚯蚓一般。
時溪墊腳都沒他高,看不到現在什么情況。
看戲的同學嫌火燒得不夠,拼命喊話道“是男人就打一場啊”
體育隊的人已經擼袖子了,還有的將體育器械拿在手上,目光警惕地盯著他們。
其中一個個子偏矮的人大聲道“來啊,早就看你們不爽了,上次搶光我們的飯,這次還敢出現在體育場。”
盧一悟最會吵架了“什么叫搶光你們的飯打飯這種事情講的就是一個先到先得。你們搞體育的打個飯都比我們搞數學的慢,說出去不怕丟人”
體育隊“”
眼見著現場氣氛冷下來,時溪連忙扯了扯顧延州手上的小皮筋,小聲道“顧延州,別惹事。”
薛堯從領獎臺上走下來,將獎杯和獎狀往隊友手上一放,像是終于忍無可忍,抬腳就往觀眾席跑來,拳頭攥緊,手臂青筋暴起。
顧延州沉聲道“你們待著。”
說完,他也攥緊拳頭,二話不說也要迎接上去。
時溪張大了嘴,手指摳住他手上的小皮筋,用力將他拉回來。顧延州正想回頭看她,余光看到薛堯的拳頭揮過來,連忙用另一只手防御。
拳頭微偏,掌指關節斜斜地擦過嘴角。
數學基地的人“我操”一聲,趕緊上前將薛堯拉開。
現場管理秩序的工作人員吹哨過來阻止。
人群混亂中,時溪拉著顧延州手上的橡皮筋,硬生生地拖著一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男生離開賽場。
離開學校的田徑場,走在南淮大學的林蔭過道上,仍然能感受到省運會上熱烈的氣氛。不遠處,似乎還能聽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歡呼聲。
時溪雙手抱臂,底下的腳步很快,耳邊能聽到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延州從后面追上來,企圖拉她的手,“走那么快干嘛”
她猛地在原地站定,回頭瞪他,想說點什么,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少年的身影高大挺拔,胸膛因為跑動而劇烈起伏,站在她面前時,陰影鋪天蓋地的籠下,極具威壓性的氣場還沒完全收回來,壓得她心跳也有些不穩。
看著少年的眉眼,時溪往前一步,伸手在他嘴唇的傷口上撫摸了一下。顧延州也像是沒料到似的,瞳孔輕微顫了顫。
頭頂的樹葉沙沙作響,落下來的陽光在地面上形成一圈圈的光點,不偏不倚的匯聚在一起。
“現在是大學了,你以為高中啊。”時溪看著顧延州被拳頭擦破了一點的嘴角,“為什么你平時處事都挺冷靜的,面對薛堯就那么幼稚”
顧延州用舌頭頂了頂腮幫,語氣冷硬,“他先打我的。”
“那你帶著一幫人出現,氣勢那么囂張,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是要跟你搶人”
她頓住,突然想起了他剛才說的話。
他說,她是他喜歡的人。
他說,搶人,搶他喜歡的人。
“你剛剛那個算是表白嗎”
雖然不是對著她說的,但是聽到他說喜歡自己的那一刻,心臟還是會忍不住有那么一剎那的悸動。
相處那么久以來,即使在一起了,顧延州也從未向她表過白,可他剛才卻當眾說喜歡她。
那是不是可以悄悄期盼一下,他已經慢慢將她的話聽進去
會為了她變得乖一點,聽話一點。
對她服軟。
時溪看著顧延州好看的眉眼,想從他眼中看出這是占有欲,還是他真的為她學會了改變。
結果在下一秒就聽到答案。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太久。”
顧延州抓著她的手臂,氣息灼熱,“他敢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喜歡你,還有那么多人在給他助威,我就敢當面公開我們的關系。”
時溪反問“顧延州,那我們是什么關系”